辰说,“你压根就不听我说的,看起来听了,其实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康与淮攥了攥公文包的提手,不知道是该如释重负还是再叹一口气。
他只好说:“你真绝情。”
向之辰抬头瞅他一眼,呵呵一声。
“我绝情?这可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泡过墨水的花改了色,以后再洗也洗不回原先的模样了。”
康与淮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在没有我的时候,过得更舒服一点。”
向之辰脱口而出:“我从出生之后十分钟开始就注定不会舒服了。”
他忽然愣了愣,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是十分钟?”
康与淮偏头看他。
“什么十分钟?”
向之辰僵硬在原地,忽然开口。
“我操。宁修那天说的十分钟,是这个十分钟?”
他使劲闭上眼。
“十分钟?我操,他……”
他的出生证上写的是10月19日。上辈子他养父母很忌讳给他庆生,他顺理成章觉得宁修出生在……
10月18日。
宁修管他叫哥。
向之辰捂住脑袋破音道:“我操!”
1018这个贱系统总不能是这个1018吧!
什么玩意?如果是为了他专门设的岗位,招收的就是这种狗屁系统吗?!
康与淮见他面色狰狞,抬手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向之辰赶紧抓住他的手。
“我没事!老康,我真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我就是忽然想到以前一个同事。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贱人,现在看来他依旧是个大贱人。但是那家伙的行事动机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
他用力闭了闭眼:“所以我感觉有点尴尬。尴尬的时候大叫是正常的。我头不疼。”
康与淮半信半疑地把手放下,目光落在向之辰攥着他的手背。
他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舔舔嘴唇:“真的没什么?现在我们已经在医院了,不能讳疾忌医。”
“真的。”
康与淮追问:“哪个同事?”
“……”
向之辰随口一扯:“杜听寒。还能是谁?”
康与淮别过头。
“别总是提他。你不是已经跟他谈过一次了吗?知道不合适,这次就别尝试了。”
向之辰呵呵一声。
“我那时候不就是看上他有才了嘛。男人有才的话找对象很简单的,只要展露性感的大脑就可以。”
他说完,对上康与淮无语的目光,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说的不是物理的展露。”
康与淮无奈地摇摇头。
“现在就算他有性感的大脑,你也不喜欢了?”
向之辰两手一摊:“我找不到继续跟他谈的理由。本来就是谈着玩,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来真的。他对我的价值本来就只有性感的大脑。”
康与海低下头看上午那场股东会的会议纪要。
“那我对你的价值是什么?钱?资源?”
向之辰歪头看他。
“你?以前还是现在?”
康与淮攥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有些发白。
“不能都听吗?只能二选一?”
向之辰轻笑一声,那双灰眼睛上下打量这位几乎赖在他病房里的老板。
“都听?怕你难过。”
康与淮问:“既然你知道我会难过,为什么不能不让我难过呢?”
向之辰的语调格外轻松:“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呗。”
“今天喜欢,明天就不喜欢了?”
康与淮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他闭了闭眼。
“别说傻话。”
“其实我应该问问你的。”向之辰托着下巴,“你露出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不忍直视吗?”
康与淮用拇指蹭蹭他的手背。
“不忍直视……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或者不是。”
康与淮说:“我心疼你。或者,我不想接受事实。不忍直视在这里是它原本的含义。”
向之辰垂下眼睫。
康与淮看着他如蝶翼般的乌黑睫毛,低声说:“得得,我只是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