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回怒:“话刚说过你就忘了,避谶!”
容延关掉通讯,默默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向之辰提心吊胆了半天,除了被容延连哄带骗塞了一碗安神汤以外没有任何实质惩罚,不免疑惑。
「你说他们是打算秋后算账,还是单纯没发现?」
1018道:「为什么不能是单纯不想计较这件事?」
「哈?」向之辰诧异,「不计较?还有这种好事?」
1018无奈地笑:「并不是所有人在感情里都会刨根问底的。以前不也有能忍耐对方的吗?」
「可我找不到他们不跟我算账的理由?我可是把他们骗了个底掉。你以前不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吗?」
「睚眦必报……」
用在这倒也不算错。
1018只好说:「可是如果你的谎言被戳破,就说明你一个都不喜欢。你觉得他们是骗自己,你只喜欢自己,和别人都是假好,还是接受你根本不喜欢他们?」
向之辰思索片刻:「就像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嗯。」
他翻了个身,艰难地坐起来。
容延适时地出现在门口,问:“得得是躺得难受,想起来了?”
向之辰点头。
“躺得我身子都懒了。”
他抬眼观察容延的神色。容延只是像往常一样蹲下身帮他穿鞋袜,手掌揉了揉小腿。
“我问了你师叔,他说抽筋就得适当地晒晒太阳。天晚了,明早上……”
他忽然截住话头,看向门口。
闵宣狂喜,一巴掌推开房门:“心肝!你想不想夫君?”
向之辰:“……”
闵宣只当没看见容延,三两下把他挤开,把向之辰整个人搂进怀里。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向之辰的肚子,惊喜道:“咱们的小家伙都长得这么大了?真是辛苦夫人。”
容延忍无可忍:“滚出来。”
闵宣像刚看见他,诧异道:“岳丈,你说什么呢。夫人正是最脆弱,最需要本尊陪伴的时候。”
容延面无表情:“流云峰一千多阶石阶,你爬那么快做什么。不能明早再来吗?”
闵宣大惊:“天都黑了!本尊可是已经有整整一百零七天没见过妻儿了。”
向之辰:“……”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
容延开口正要反驳什么,却见向之辰捂住肚子痛苦地喘息出声。
他紧张道:“怎么了?得得别怕,我去找你师叔来。”
向之辰委屈:“我肚子难受……”
闵宣吓得六神无主,贴着他的脸颊问:“都这么严重了?别怕,夫君来了,夫君陪着你。”
向之辰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带着哭腔道:“你们别吵了。这孩子在里面本就不安稳,难道还要我给你们两个拉架吗?”
他顿了顿:“反正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两人闻言都愣了愣。
哦,这可能是说一视同仁吧。那也没办法,要是他有偏向,对面不得直接开始找架打。
容延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道:“还是请他来看看吧。师尊担心你。”
向之辰往闵宣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虚弱道:“师尊,我没事。刚才只是有一阵难受,孩子这会又乖了点。估计是方才吓着了。”
闵宣张嘴刚想嘲讽,又默默闭嘴了。
第三日,奚回传回消息。
他对容延道:“我要和方师叔说。这个你不能听。”
容延不解:“我有什么不能听?难道和你师兄有关?”
他心沉了沉:“要是他注定受不了这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他周全。那人没本事,我可不一定。”
刘朔闻言面色有些复杂。
奚回啧道:“你到底帮不帮师兄了?我这样说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管交给师叔。快点!”
容延不情不愿地把法器交给方朋义。
方朋义正在磨药粉,龇牙:“师侄好久不见!”
“师叔。”奚回并不想跟他寒暄,把刘朔扯过来,“你说的是这个人,是吧?”
方朋义不消多时就辨认出来:“对啊。刘仙师别来无恙。”
奚回扯扯嘴角。
“好消息是,那孩子直到半年前都健康得很。”
方朋义放松道:“那真是太好了。”
“坏消息是,那孩子就是我师兄。”
方朋义一愣:“你哪个师兄?阿汲不是有自己的爹娘?”
奚回怒极反笑:“我有几个是孤儿,被师尊从山上捡回家的师兄?”
琼霜门的护山阵也不是吃素的。向之辰小时候刚出生不久,还能是从山下被人扔上来的?
方朋义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自家师兄那张看起来还不如五雷轰顶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