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珩唇角弯了弯,“的确不太清楚,那看来是本王失言了。”
道长的神情很正常,但道士的耳尖泛着诡异的红意。
只是随便逗一下就会害羞,天真纯粹到近乎好骗的道士,是怎么敢占他便宜的。
叶铮戳戳鱼肉,“你就是故意的。”
可恶的,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的艳鬼。
叶铮直接将那块挑好的鱼肉往萧沐珩的嘴边喂。
萧沐珩唇边的笑意还没散,“道长你逾矩了。”
“不好意思,我们都是长在春风里的新时代好青年,讲究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平等,已经不搞尊卑等级了,王爷,古代鬼也不能当封建余孽哈。”
叶铮冷着脸,十分顺口地将新时代这一套说出来,然后将手中的鱼肉往前喂了喂。
“吃吗?不吃我收了。”
其实叶铮给萧沐珩装的食物有点太多了,他早上的确是吃完了一整碗清汤面,但并不证明他中午就能吃掉三大盆鱼。
刚醒来多吃点食物也就算了,毕竟千年没吃了,但他现在已经缓过这股劲了,又不是饿死鬼,为什么要吃那么多。
萧沐珩简单品尝一下也就够了。
可现在这鲜美裹着酱汁的鱼肉都送到他嘴边了,萧沐珩当然是纡尊降贵地再多吃一口。
他和叶铮说,“你不用继续挑了。”
在十分优雅地将那碗叶铮特意挑好的鱼肉吃完后,萧沐珩将碗还给了叶铮。
叶铮唇角一咧,笑得还挺开心。
他当时进来因为自身心虚,为了给自己找事做才一直给艳鬼挑鱼刺,现在也不是不能看出来艳鬼其实已经吃好了,但对方居然还是将他理出来的鱼肉给全吃了。
好乖。
叶铮差点想抬手摸摸艳鬼的脑袋了。
再看艳鬼的三大盆鱼,都快赶上他们外面八个人吃的了,他搁这喂猪咪呢。
在将剩下的食物和碗筷都处理完后,叶铮净手,着重研究这只手臂的处理方案。
他也是首次遇上这样的事。
可这种事最怕的就是首次,首次难免容易出错,而他想要消除这手臂上的煞气,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误,一旦出错可能便会引动那鬼魂的凶性。
而且这手真的不自觉地让他想到某只艳鬼。
叶铮将自己关在房子里,不断地推算,以及熟悉那些生涩拗口的咒语。
这对于萧沐珩这只鬼来说显然就有点过于无趣了,将鬼一只鬼和自己的尸骨放一块是很残忍的。
就连中午萧沐珩食欲不振也和它有些关系,道士不在,过于空旷的屋内,萧沐珩盯着那被贴了无数符文的骨头。
那个满身伤痕,一手撑剑,单膝半跪在地上的少年王爷似乎正隔着尸山血海看着他。
冷然淡漠,带着杀伐的眼中似乎含着失望。
“你怎么能忘记我们的灭门之仇。”
“王府七百五十二人的惨死,为你不惜掉脑袋的诸位将军。”
“你,当真忘了?”
萧沐珩很清楚那只是煞气形成的幻影,他便是他,这世间再无第二人,那不过是人死前怨气的凝聚。
他想告诉他,他没有忘,他只是在徐徐图之,力求每一个残杀他的人死无葬身之地,魂飞魄散,再无转世可能。
比起莽撞的不顾后果,他的做法是正确的。
可对上过去自己失望的眼神。
他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无声地道:
“你什么都不懂。”
你自负天真,自以为手足情深,最后却害了所有人。
你凭什么对未来的我失望。
周身的鬼气隐隐有那么些不稳,门外却传来了道士的声音“其实那是我的亡妻”。
被拉入怨气中的萧沐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