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让他在晚年重新找回尊严的女人的眼神。
王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局促,又有些兴奋。但他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说:“走,进屋让秀英看看。”
我跟在他身后进了主卧。王叔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凑到床前:“老婆子,看看,认不出来了?”
秀英姨费力地睁大眼睛,盯着王叔那一头乌黑的头发,眼神从惊讶慢慢变成了欣慰。然后,她费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我。
那一刻,她的眼神里没有嫉妒。真的,作为一个女人,我居然在一个瘫痪妻子的眼里看不到对自己丈夫变年轻、被别的女人触碰的嫉妒。
她冲我费力地扯动嘴角,那是一个极其扭曲、但极其真诚的笑容。她的手颤巍巍地伸出来,似乎想拉我。我走过去,把手递给她。
她把我的手,拉过来,放在了王叔的手背上。哪怕只有一秒,王叔像触电一样缩回去了,脸涨得通红:“你这老婆子,胡闹啥!”
但我没有缩手。我看着秀英姨的眼睛,读懂了她没说出口的话:交给你了。都交给你了。
她把她的丈夫,她的家,甚至她未尽的责任,都托付给了我这个“未婚的好姑娘”。
“雅威啊,”他第一次没有叫我“丫头”,而是叫了我的名字,“今晚咱们包饺子吧。我不去巡逻了,咱喝两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