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的眼睛:「陈曦,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更温柔,更理解你,更『完美』的人,你会不会也用同样理性的方式,分析出『他比我更适合』,然后…离开我?」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悲哀,「但这就是问题所在。你留下不是因为『离不开』。」
他抱紧了我,像在安抚一个不存在的,脆弱的幻影:「我多希望,你能有那么一次,不是『解决问题』,而是纯粹地,毫无保留地『需要我』。我希望你能在某个项目上失败,希望你能因为某件事而崩溃大哭,希望你能打电话给我,哭着说『林泽,我不行了,你快来』。」
「但你不会。因为你永远『行』。」
他抱紧了我,我站在他的怀抱里,脑中一片空白。
林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温柔的锤子,敲碎了我一直引以为傲的,坚硬的外壳。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说的,全对。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爱我,但我感觉,你爱我,是因为我是一个『完美』的丈夫,我温柔,理解你,不给你添麻烦,我是你完美人生拼图中的一块。而我爱你,却是因为我…我『需要』你的坚强来让我安心。」
我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他放开我,转身看着我的眼睛:「陈曦,你有时候冷静得…让我觉得,就算没有我,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你从不『依赖』我,你只是『选择』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眼中有着我都能感到的失落。
我不想让他难过。「怎么会?」我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但他眼中的失落没有完全消散。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我只能抱紧他。也许,这就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八岁前的记忆,对我而言,已经比一部童年看过的动画片还要模糊。有时我会努力去回想,却只能捞起一些零碎的,褪色的画面――夏天的蝉鸣,冰凉的河水,一个模糊的男孩背影…它们就像属于别人的童年,与我无关。
我彻底拥抱了这具身体带给我的全部,并自然而然地活成了「妻子」,「母亲」,「女儿」,「菁英」的模样。
而李天朗,成了我这份安稳生活中,一个不可或缺的,温暖的存在。
他是我最铁的「男闺蜜」,我儿子的「乾爹」。
在我们的家庭聚会上,他会带着那种艺术家特有的,略带疏离却又恰到好处的微笑,和林泽碰杯,聊几句无关痛痒的时事。
他会熟练地抱起我的儿子,用低沉的声音给他讲一些天马行空的,关于星星和怪兽的故事。儿子很喜欢他,有一次小声对我说:「妈妈,乾爹身上有太阳和顏料的味道。」
林泽也很喜欢他,他说:「有这样一个发小真好,你们的感情真让人羡慕。」
我笑着点头,发自内心地认同。是啊,真好。他是唯一能自由出入我幸福家庭的「外人」。
在他创作陷入瓶颈,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几天不见人影时,也只有我敢直接上门。我会用备用钥匙打开他那间满是松节油气味的工作室,看着满地的顏料和画布,皱着眉嘮叨他:「就算要当梵谷,也得先吃饭吧?」
他通常会坐在画架前,背对着我,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听到我的声音,他会慢慢转过身,眼里布满红血丝,脸上带着一种被掏空的疲惫。他会接过我带来的热汤,默默地喝着。
有一次,我忍不住戳了戳他面前那幅色调阴鬱的画,上面是一个被荆棘缠绕,望向天空的扭曲人影。「你就不能画点开心的东西吗?比如阳光,沙滩,或者…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放下汤碗,看了我很久,那眼神很深,像他画里的夜色。然后,他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无奈,也有些温柔:「我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这就是他,我从小认识的李天朗。艺术家嘛,总是有些多愁善感。我将这份无法理解的深沉归因于他的才华,就像人们会原谅诗人的不羈一样。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的朋友,是我生命中最稳固的磐石之一。我只需要在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偶尔把他拉回人间,让他记得吃饭。
一个极其普通的週六下午,阳光透过客厅落地窗的百叶窗,在空气的尘埃中洒下斑驳的光束。
林泽拿着一本新出的诗集朗读,偶尔抬头温和地看我一眼。
我端着咖啡,站在窗前,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满足的微笑。这就是我的生活,真实而温暖。
儿子小远正在花园里追逐一个皮球,发出咯咯的笑声。空气中飘着手冲咖啡的醇香和青草的味道。
突然,小远停下了,皮球滚到了草地的另一头。他没有去捡,而是蹲了下来,专注地盯着花圃的边缘。
我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新奇的虫子。林泽也笑着走过去,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小远没有抬头,他用一种极其专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