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煊说要对‘信息素保持敬畏’,但他刚才载上自己夜间狂飙时,方溏想说叔叔你好像也没对你儿子同学的生命保持敬畏啊。
当然了——这实在是太值了。他的脸还被夜风刮得生疼。
方溏费了点劲蹦到料理台上坐下,踢踏着空气,发出了由衷的一句感慨,“你爸爸都好帅……”
伊恩低头洗碗,“哪个更帅?”
这就有点不分伯仲了,方溏想了想,老实作答,“今天这个。”开玩笑,伊煊叔叔带他飙大车了谢谢。
没想到伊恩淡淡一笑,“我也觉得。”
“好奇妙啊……我一天见到你两个父亲、两个!”
“还有第三个,”伊恩突然湿着手把水槽边的手机滑过来,上面显示着他正在和另一个人通话——方溏才注意到他还带着耳机,“你要和他说话?”
“呜哇!”方溏吓得怪叫一声,又赶忙捂紧嘴,不要不要不要,他挥手示意着,他一天见舍友三个爸爸算怎么回事啊,又不是见公婆!
伊恩“哼”了声,低声和他父亲交谈了几句。等他挂了通话,方溏才敢呼出一口气,“……你们家怎么半夜全醒着,你库伦家的?”
“他在海外。”alpha把洗好的餐盘碗碟放进厨房的沥水架上,“我爸爸每年有一两个月会一个人去摩旅,他总是要追过来的。”
方溏原以为伊恩只是在洗碗,却发现对方从岛台的果篮上拿了橙子和苹果,又拉开顶上的橱柜,取出罐装的肉桂、丁香……
等伊恩从客厅的小冰箱里拿来一瓶红酒时,方溏瞪圆了眼睛,“你要做什么?”
“热红酒。”
“啊?”
“现在是凌晨三点,错过了我的入睡时间。”依旧大不孝,依旧暗含着都是你们俩扰我清梦。
“你不是滴酒不沾吗?”
伊恩又露出那种看白痴的淡淡轻蔑,“加热,炖煮,酒精挥发。”
“那你就错啦,热红酒就是煮再久也是有酒精残留的。”方溏从玻璃罐里倒出几颗星星八角,在手中掂着玩,“而且热红酒好喝的秘诀呢,就是要加一点白兰地。”
“我们家没有这种酒鬼的配方。”
伊恩旋开便宜红酒的螺旋盖,把它整瓶倒进小煮锅中,又拔出被方溏夹在大腿缝间的罐子,摇出几支肉桂棒一并扔进锅中。
方溏歪过身,脚轻轻踢了alpha膝弯一下,“伊恩大人,我可以拥有一杯热红酒吗?”
“拿通讯换。”
“呔!不要脸,咱们俩这预调研现在可都是我在做呢,你知道接下来我要跑多少次摇摆的苏丹监工吗?”方溏夺过伊恩从果篮里拿出的橙子,拧开身旁的水龙头给它冲了冲,然后开始把丁香一颗颗插进橙子里。
“喏,”他把插满了丁香粒的、变成手雷似的橙子放进小煮锅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必须给我喝。”
“你的‘苦劳’在给我添乱,但不在能否喝到这杯热红酒的评判标准中。”
方溏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但没能想起来。他双脚圈住alpha的小腿,用力夹了下,“我们不是朋友吗?”
“哦?我们是?”
真讨厌,oga试图把对方勾到一踉跄,然而伊恩岿然不动,低头把苹果切成一瓣一瓣,“我家有什么东西你是不想吃的?”
“你我就不想吃。”
伊恩看他,方溏耀武扬威地抬了抬下巴。
他看着alpha把水果加了进去,又舀了几勺白糖,把沸起泡泡的煮锅调小了温度,用银勺缓缓地搅拌着。客厅关了灯,只有厨房像小小孤岛还亮着黄澄的光,方溏揉了揉眼睛,一种令人舒服的困倦涌了上来,他忽然就很想听歌。
他拿手机放了歌,是墨水点合唱团的to each life ra t fall。
黑人主唱醇厚的嗓音和着热红酒的辛甜飘旋在厨房里,方溏哼着歌,两只脚还夹着alpha的小腿来回晃荡着,像考拉抱着他最喜欢的那根树枝玩。
树枝熄了火,把热红酒倒进两个马克杯中,递了一个给他。
方溏却去瞄锅里的水果,“我想吃那个橙子。”
伊恩把丁香橙子手雷用叉子送过来。
“……切开的那个!”
伊恩抿了口热红酒,又从煮锅里拿出一瓣浸了红酒而变得橘红的橙子,走到oga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