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反应以为他骂的是我,但其实骂的是我朋友。”
“毕竟小时候也有人这么骂过我, 条件反射。”沈灼声音传来,“但我朋友反应比我快多了,我回过头的时候已经让他闭嘴了。”
“然后我才意识到他大概骂的不是我。”沈灼从冰箱里拿了一大瓶牛奶过来,给自己和沈纪兰一人倒了一杯。
“你这个朋友”沈纪兰把那杯牛奶倒进自己装了奶茶的杯子里摇了摇, “不会就是闻冬序吧。”
“是。”沈灼虽然不想说闻冬序的名字,但就算现在不说,明天沈纪兰去了学校也会知道,与其被动知道,不如先掌握主动权,而且万一宋瞿家里也是宋瞿那种演技派呢。
“骂他的是他表哥,之前只会搞些小动作,这次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当面挑衅来了。”沈灼边说边回忆白天时李倾和闻冬序的话。
“根据分析,他表哥理科考不过小序,唯一擅长的英语又被我抢了第一,所以崩溃了。”
沈纪兰点点头,没再追问,“你别受伤就行,要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哥交代。”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沈灼懒洋洋抬起胳膊比了个架势,“我泰拳还是你哥教的。”
“更重要的,你手上有点数,”沈纪兰一板栗敲在沈灼脑门上,“给人打伤了很麻烦的。”
沈灼抱头倒进沙发,委委屈屈:“偶几道了兰兰姑姑。”
“你”沈纪兰望着窗外的一片暗色,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大学想出国读吗?”
“老太太又问你了?”沈灼猛地坐起来,“我打死也不会去老太太身边的。”
“不是,”沈纪兰说,“就想问问你,看你有没有什么规划。”
听见不是奶奶的要求,沈灼松了口气,重新倒回沙发:“我也没想好,还有一年半呢”
沈灼确实没有设想过未来。老爹还在世的时候,自己只需要按着父亲和奶奶的期待前行,也一直以超过老爹为目标,老爹学的他也要学,老爹会的他也一定要会,而且要比老爹做得更好。
但老爹去世之后,沈灼觉得自己就像失去了信仰的信徒。
“我也不知道我擅长什么、想要什么,以前只要按老爹的要求做,比他做得更好就是我最大的梦想”沈灼闭了闭眼睛,“我从来没有自己的目标。”
“你是挺奇怪的,”沈纪兰也靠进沙发,“别人家的小孩都是一身反骨,让做什么非不做,你爹小时候就是,特别抗拒奶奶的安排。”
“可能是我太崇拜老爹了。”沈灼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向身后的琴架,“他那么优秀的人,让我觉得听他的没什么不好。”
“我也崇拜我哥。”沈纪兰说,“我一直觉得他无所不能。”
“主要是有老爹顶着奶奶的压力,让兰兰你逃过一劫。”沈灼笑着说,“奶奶还真的是固执,那么大个公司交给谁不能开,非要揪着孩子孙子。”
“要怪就怪你爷爷吧,去世太早,让老太太思念成魔了,拼命在你爸和你身上找你爷爷的影子。”沈纪兰打量着沈灼的脸:“你们爷三个也确实挺像的。”
“奶奶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跟我爸都不是我爷啊。”沈灼捂着脸叹气,“别对我抱有什么期待。”
沈纪兰笑了起来,“所以你尽早想好了以后想走的路,这样在奶奶施加压力的时候,你才有足够的理由推拒掉。”
她倒干净茶壶最后一滴奶茶:“要不你就只能听从她的安排了。”
沈灼沉重地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