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得多激烈,只是简单地陈述,好像这就是一个简单的事实。
一方通行垂下视线。
她的手总是很温暖,他想。所以再接着说这种话反而显得他幼稚。他闭起嘴。
“你会感觉到痛苦,所以不是,好吗?”她轻声说,顿了顿,“……我知道的,你心里也知道的。所以不用去想那些。这是两回事……至于我的报告,还是能证明一些事情的。但是我也很希望用不上它,你没兴趣的话,我先收起来。”
亚夜说着,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她有点高兴,一方通行想。
……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都在高兴什么。
他叹了口气,看着亚夜把那份文件随手收到一边,脚步明显变得轻快,又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面对着书架摆弄着什么。
“反正也买了唱片机,我放张碟子吧?”她站在唱片机前说,“唔……宇多田光可以吗?没问过你喜欢哪个歌手,就买了我听过的。不过也有人会觉得她的风格太强烈。你怎么想?”
真有精神,“随便。”他回答。
“其实我也有犹豫,要不要选择显得很有品味的交响乐,”她闲聊地说着,“不过,没有歌词的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还纠结那种事啊。”
“女孩子会很在意自己在喜欢的人心里的形象哦?”亚夜坐回沙发上,狡黠地眨眼睛,像只得意的猫。
理所当然,她又坐得很近。
一方通行撇撇嘴,不想回答她。
应该说,他根本不在乎放什么。
那些旋律和歌词对他来说都差不多。打开电视也好,放唱片也好,只是为了填充那份空虚的寂静。
不过这种做法也很可悲。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逐渐习惯了安静,习惯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也打从心里觉得那样更好。所以唱片机也被放在那里没再动过……既然她都注意到了房间角落里的摆设,就没看到上面早就落满灰了吗。
播放的底噪随着唱片的转动出现,然后是爵士风格的曲调。
但他没心思去听。
因为亚夜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方通行不自觉地吞咽,又觉得有些丢人,他盯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试图维持表面的平静。
“这几天走了很多路,握拐杖的手会累吗?”亚夜问,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无辜,“你有机会就会靠在墙上呢,站着很勉强?”
“……我要是回答‘是’的话,你要干嘛啊。”
“给你按摩?”亚夜若无其事地说。
“……”
心被微微揪紧。
他知道,要是不开口反对,就是在默许。
那是他们之间的规则。
温暖而稳定的手按在他的肩上,亚夜看了看他,开始缓慢地按揉。
肌肉的深处泛起浑身古怪的酸胀感,让他背后发毛。
“在忍耐呢。”亚夜轻快地说。
她有时候会享受他窘迫不已的样子……恶趣味的家伙。他的身体就是这样,对她最轻微的碰触都有很大反应,她早就知道了。
“……知道你还故意说?”他没好气地嘟嚷。
“嗯……如果我说要你放松,会不会太勉强?”她故作真诚地建议,“放松比较好哦?”
“……我倒是能做得到。”
虽然他死也不会承认,但心里有种现在就抽身,立刻逃走的冲动。
少女的手指按上他的手臂,拇指深深地推揉,一方通行“嘶——”地抽了口气,勉强才没有挣扎。
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面团还是什么别的软绵绵的东西,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单方面任人摆布。
“这不可怕,”亚夜的声音里带着轻笑,“是会难受一下,但之后就会轻松的。”
“……我知道、!可恶!”
“受不了的话也要说哦。”
“……啧、”
“所以,感觉怎么样?”亚夜稍稍凑近,发梢扫过他的手。
“……你简直就是故意的。”他别过头去,闷闷地控诉。
“嗯……也不全是吧,”她甚至承认了,尽管如此,她听上去也诚恳得很,“我担心你感到屈辱呢?虽然是有必要的事情,但是这样不得不接受别人的靠近,你会觉得屈辱吗?”
“……你不知道吗。”
“我澄清一下,之前也说过了,我不会读你的心哦?”她乖巧地说。
说得好像不用能力她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屈辱。
啊,是。变成残废,之前连自己走路都做不到,不得不依靠她的照顾,也不得不欠下不愿意欠任何人也根本还不了的人情。
不可能不觉得屈辱。
但是不是因为她。或者,正因为是她……因为靠近他的是眼前对他抱着另一种感情的少女,所以那些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