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袋放在餐桌上,清了清嗓子。
亚夜抬起头,正对上一方通行的视线。
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双鸽血石色的眼睛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亚夜想问,她走过去。
但好像那个举动就是一方通行想得到的回应,看到亚夜走来,他就在餐桌边坐下来,安安静静地拿出袋子里的饭团,低头拆包装纸。
……哼?
亚夜也坐下来,“……你在邀请我一起吃早饭吗?”她轻快地问。
“……如果你能闭上那张嘴安静吃饭就更好了。”顿了顿,他没好气地说。
“我真荣幸。”亚夜仍然很愉快地说。
他哼了一声,不想和她说话。
显然,不用亚夜说什么,一方通行也知道她为什么要翻出这些资料——为了证明她的能力确实如她所说。
但亚夜没说什么,他也就兴趣缺缺。阅读实验资料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就算不提具体的实验内容好了,论文和数据本身就是一堆枯燥的文本。吃过早饭,一方通行坐回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着眼前的文件。
亚夜在他身边坐下。
他明显僵了一下。表面上还是无所谓的样子。
“说起来,”亚夜开口,“比起能力研究,真的不看一下吗?我的手机和电脑。”
“没兴趣。”他撇撇嘴。
“删除联络记录这种事,间隔时间越长,越能够从容地做手脚哦?”
“我说,”一方通行没好气地开口,“你就那么喜欢把自己摆在嫌疑人的位置上吗?昨天也是,一副什么事你都有必要解释的样子……你会不会太自觉了啊?”
“唔……太自觉了反而显得可疑?”亚夜诚恳地问。
一方通行瞪着她,一副被她搞到无语的样子。
“……不是。”过了好半天,他才吐出一句,“……你就不知道生气吗?要我提醒你吗?你又不是什么嫌疑人,正常人好心好意想帮忙反而不被相信是会生气的,你不知道吗,啊?你不觉得这才是你最奇怪的地方吗?我是知道你……、”
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
亚夜看着他不自在的样子,眨了眨眼。
她是知道,一方通行习惯以攻击的方式和他人相处,一旦脱离了这种模式反而会感到困惑。明明表明了不信任却没有遭遇预期的反击让他无所适从。但这件事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比起这个……
她有点好奇地,有点明知故犯地开口:“每次你提到我喜欢你这件事都会很不好意思呢?为什么?应该不好意思的人是我吧?”
“……难道不是你这家伙太厚脸皮了吗?”
“嗯……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件美好的事情,没有什么要觉得羞耻的。”亚夜想了想说。
“……谁在和你说这个。”
“虽然是跑题了,但你也没有回答我呢?”
“……”一方通行抿了抿嘴唇。
大概有那么一会儿,他是想回答的。他习惯了被提问,被问到了就会去思考答案,他超群的大脑就是这样自行运转的。
但那个答案让他不太想面对。
“因为跑题了,”好半天,他才没好气地说,“我干嘛什么都要回答你。”
“……是,是,”亚夜好笑地附和他,然后认真想了想,“嗯……?我只是提出一种客观的可能性?应该说,在‘正常人’看来,昨天的情况可是相当可疑呢。相反,我还觉得你有点过于相信我了。”
“……你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他嗤笑了一声。
“昨天,在删除林檎的自毁程序的时候,虽然只是短暂的片刻,但你那时候……能用反射吗?”亚夜轻声说,“你就没想过吗?我故意把你带进垣根帝督布置的陷阱。”
那是个危险的假设,甚至现在也成立。
一方通行盯着她。
但是,比起思考或者怀疑,他脸上的神情应该说是——全然的困惑。
“……你干嘛要那样做?”他理所当然地问。
他没有否认亚夜的前提。也就是说,那时的确很危险。
……所以说,就是这种过于相信啊。
亚夜在心里轻轻叹气,几乎想要出声感慨。可不要这么随便相信别人啊,很容易被人利用的。这种可能性不是完全存在吗?狱彩海美接触过她,完全有可能提供一些足够吸引人的交换条件……
但她为什么要点破他呢?
心中的一个角落,正在因为来自他的近乎盲信的依赖而暗自雀跃,那是一种……令人战栗的满足。
亚夜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要说了哦?”她近乎天真地开口,晃了晃手机屏幕,“垣根拜托我去给林檎复查……嗯,本来想等你看到信息再解释的,也打算拒绝掉……毕竟不管怎么想,我再私下和school的人接触都很可疑。不过,既然你不在意,我就答应了哦?”
“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