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尽管一方通行明显对芳川的“关心”没耐心,觉得她多管闲事,甚至因为她可能威胁他在意的那个女孩而警惕,但他也没有……真正采取什么激烈的行动。除了说几句难听的话,用不耐烦的眼神瞪她,他什么也没有做。
因为没有别人会靠近他。他是这样想的。所以,任何能够留下的人他都在意。
“……别这么说。”芳川忍不住说。
那并不是在为神野亚夜说话,而是因为,芳川知道,一方通行满不在乎地用“脑子有病”这样的话语形容神野,并不是在贬低她,而是在贬低他自己。
他在潜意识里认定,只有有病的家伙,才会愿意靠近像他这样黑暗扭曲的存在。他对此欣然接受。他完全不介意神野亚夜的异常,说不定反而还觉得,任何正常的感情都不该降临在他身上。这份喜欢因为不正常而显得合理,甚至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全感——既然喜欢他的理由如此荒谬,那么这份喜欢或许就不会因为他自身的不堪而轻易消失。
一方通行无从知道芳川此刻内心的复杂想法。
“……干嘛,”他摸不清芳川忽然改变的态度,只是迷惑地嘟嚷,“所以现在你还要教训我不能说脏话吗?”
这份误解,更让芳川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
他是如此习惯了以伤害他人和被他人伤害的方式面对这个世界,甚至半点感觉不到不对。
叩叩。
房门被敲响,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神野亚夜停在门口,只是把门推开一条缝。
“抱歉打扰?”她声音轻快地说,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
那双褐色的眼睛打量着房间里的情景。她好像确实有些抱歉,仔细地衡量着此时是不是能够开口说话的情景。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一方通行身上。
一方通行有点紧张,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笔记本电脑上,就像不想被发现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心虚。
那种态度反而鼓舞了少女。
像是接受了某种无声的邀请,她推门走进来,脚步轻得像只收敛了爪子的猫。她一下子来到病床边,微微俯身,探着脑袋,目光在一方通行和芳川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一方通行微微泛红的耳根上,饶有兴趣地问:
“聊得怎么样?”
一方通行抿着唇不说话。
至于芳川,她还来不及开口对这种故意的态度表示任何意见,神野又看向她。
“芳川小姐,”神野友好地说,语气里听不出芥蒂,反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儿童住院部的同事和我说,最后之作在问你的情况。她好像有点担心?她联系不上你吗?”
“啊、”
芳川一愣,随即懊恼地拿出手机,果然看到邮箱里好几条新信息。
最后之作是黑户,没有身份id,她之后还得想办法去给她办电话卡,现在只是给最后之作登陆了一个邮箱。所以那孩子没办法给她打电话。
而她,经历了这晕头转向、心力交瘁的一天,完全忘记了要到儿童住院部那边露个面,和那孩子说一声。
“我真是……”芳川不禁感慨自己的手忙脚乱,低头回起消息。虽然心情复杂,但她还是礼貌地表示感谢,“……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客气。”亚夜点点头。
她又看向一方通行。明知道他不愿意回答,还是用那种轻快的、天真无辜的声音问:
“在聊什么?”
——即使手中的手机立刻收到了最后之作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回信,正忙着和那孩子解释,芳川也无法不意识到房间里另外两个人的相处。
一方通行明显不想让神野亚夜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不知道是因为他片刻前用刻薄的话评价了亚夜,还是因为……不想让亚夜知道自己听到了她那些或是轻佻、或是恶趣味的欣赏。
明明怎么想都是做出那些发言的当事人有问题,他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即使如此,他还是开口回答,带着点不情愿。
“……你们中午谈的话,”一方通行低声说,“……芳川给我看内容。”
“诶、……什么?”亚夜愣愣地问。
“……你说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他没好气地嘟嚷。
“我知道,可是、……”
亚夜少见地有些失语。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褐色眼睛罕见地睁大了,流露出片刻的空白。她脸上的从容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小口,泄露出底下真实的慌乱。
她看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一方通行的手还按在上面,一副完全没打算让她碰的样子。
她又看向芳川,那眼神里带着点懊恼,仿佛在抱怨——怎么能把那些让他看?
“所以,你都……我是说、”她试图组织语言。
“看完了,”一方通行耸耸肩,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亚夜慌张的样子好像仿佛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