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抬眸时,眼睛恍若幽深的水潭,轻轻地落在章羡央的脸上的那一刹那,章羡央身形一颤,仿佛被平静水面下的庞然大物给盯上了。
正因为水面太平和了,什么都看不见,才会觉得恐惧。
人类对未知的恐惧一种深植于基因的生存本能,本质上是一种自我保护程序,身体和基因告诉宿主前方有着致命的危险,不要靠近,远离才是唯一的生路。
可是人类的勇敢之处也在于此,好奇心、探索欲以及蓬勃的爱意总会战胜恐惧的。
章羡央不退反进,指尖都在颤抖,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靠近宋画迟。
像是朝圣的信徒,明知此去一行的结局是被献祭,也义无反顾地走近自己的神明。
与其说是恐惧,倒不如说是兴奋和战栗。
“进来吧。”宋画迟曼妙的身段走在前面,回头看她,轻笑一声,“傻楞在门口干什么?”
“这、这就来。”
章羡央磕磕绊绊地应了一声,然后同手同脚地关上门,拘谨地坐到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喉间艰涩滚动,仰着一张白净的小脸去看宋画迟。
没有和章羡央在一起之前,宋画迟的卧室里的生活气息很少,整齐得像是样板房,就好像主人只是在这里过个夜,随时都能离开。
毕竟这个房子虽是时望秋名下的资产,但时望秋并未在此居住过,宋画迟也没有和母亲的相关回忆,很难拴住一个人的心。
那时候哪怕已经回到琰城工作定居,但宋画迟依旧有种漂泊不定之感。
方连溪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丑东西也没能进入宋画迟的卧室,顶多入侵了客厅和书房的边边角角。
不是宋画迟冷血无情,实在是方连溪的审美和外表严重不符,买的东西丑得别具一格,宋画迟欣赏不来。
而有了女朋友之后,章家的东西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过海关了,孟横波和章长卿作为长辈送的各种礼物,翡翠摆件、古董画作、家居用品、新鲜食材……
特别是今天升学宴,宾客送的礼钱和礼物都被孟横波交给了章羡央和宋画迟处理。
要不是宋画迟拒绝,孟横波甚至能给她送个厨子过来。
可是这些东西都止步于卧室门前。
相比之下,章羡央的东西就没有那么多了,充其量也就是她的衣服挤进了宋画迟的衣柜,她的章鱼玩偶放到了宋画迟的床上,她爱看的书放到了宋画迟的书桌上……
偏偏在一个完全称得上是自己地盘的房间里,章羡央紧张得说话的声线都在颤抖。嗓音更是干涩至极。
正是因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才如此慌张无措,脑袋一抽,就和宋画迟打了个声招呼。
“困困,晚上好。”
“晚上好,央央,要喝水吗?”宋画迟如常地回着她的话,温声细语地说道,“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章羡央豁然抬眸,坚定地摇了摇头,在宋画迟的注目下,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认真说道:“不用了,我有别的解渴方法。”
宋画迟怔然一瞬,和章羡央澄明眼珠里的自己对视着,灵光一闪,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这只章鱼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到底学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能考上京都大学的学习能力就是让她这样用的吗?!
单纯的深海章鱼终究还是被人类世界的污浊给染黄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画迟总觉得自己有种误人子弟的感觉。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是个多么冷淡自持的乖孩子,冷静地和她谈判,抵触之色溢于言表,但现在直接变了个人,色中饿鬼不外如是。
做过章羡央一年的老师,往后一辈子都要赔给她了。
宋画迟还没去揪章羡央的耳朵,白净的小脸就已经期期艾艾地凑了过来,蜻蜓点水似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亮晶晶的凤眸里闪过一丝餍足,但更多还是不满足地盯着宋画迟水润的唇瓣。
这像是个讯号。
仿佛不愿给宋画迟丝毫的思考和迟疑的空间,紧接着就是狂风骤雨般的亲吻,章羡央的吻难得带上了几分强硬之色,呼吸急促而滚烫,顷刻间便攻城略地,击溃宋画迟的防线,誓要把人一同拉入溺人的欲海之中。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过的话,章羡央勾住宋画迟的舌尖,重重吮吸着,掠夺走宋画迟全部的呼吸,与其共舞,为自己解渴。
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倒在松软的被子上,身上的人正在艰难且急不可耐地解着旗袍的扣子。
传统全开襟的旗袍美则美矣,但是从领口到侧腰的一整排手工盘扣太难解开了,而且必须全部需要一一解开才能脱掉。
对于完全没接触过,且心急想要吃热豆腐的章羡央来说,她就差手、嘴并用了。
章羡央抿了抿嘴唇,无措地望向身下正在看好戏的宋画迟,耍赖似地把头埋进宋画迟的肩窝里,用力地蹭了蹭,很是不愿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宋画迟好笑着揉了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