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因为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别的「意图」,这是她对他全然的信任,也是他选择谨守在友谊边界内的根源。
所以,他也只是故作无事。
「嗯。上次分组活动之后……他就没再主动找我说话了。」
这并非质问或指责,只是一种温柔的提点。
她皱了皱眉,考虑着该不该解释下去,最后只是简短回应:「也没什么能说的。」
文翔没再追问,轻声「喔」了一声,听不出认同与否,但眼神落在地面两人的影子上,彷彿延伸了心底某个压着的思绪。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云靖这样说。
她总是这样,理性、乾脆、对自己和别人都毫不留情,提前切割了所有可能变得「太过重要」的关係。
他有点想问:「你有没有想过,他不是不想找你,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说了可能会暴露出他对她的「过于理解」,连带让那些「其实也没有打算做什么」的心思一起暴露。
最后,只言调侃:「行吧,我看你要再撞个几次墙,才会主动找他讲话。」
「喂,人艰不拆。」云靖笑骂一句,与他对视后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走到第二圈时,夜色更沉了,球场边的人声变得稀薄,学生们纷纷吆喝道别、相约再战。
走着走着,云靖停下脚步,在跑道边的阶梯坐下,有些出神。
文翔把书包丢在旁边,也跟着坐下,「你大学想读哪里啊?」
「还没想好,可能留在台北吧,家人希望我不要跑得太远……但我有在偷看台南的学校。」
「哦?不是说过,你想自己打工租房子之类的吗?」
「对啊,要是有机会就试试……也不是非去哪里不可,我只是有点想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他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对世界冷静却带着防备,对人客气却不会太亲近,犹如一只候鸟,不曾真正栖息在何方。
「那……」他一时没把衝动吞下去,问道:「你今天戴我的眼镜,感觉怎么样?」
她笑着睨他一眼,「你干嘛这么在意啊?你是卖眼镜的推销员吗?我不买。」
「切,我是关心你好不好,而且那副我还蛮喜欢的,挺有品味的吧?」
「不是,我就说了,你先留着用,我真的没差啦。」
她又笑了一下,「好啦好啦,你好囉嗦。」
他想,这兴许就是他一直以来在做的事——
把什么东西都借给她,用「反正我不急」的态度留给她舒服的空间,明明知道她不会察觉自己正在接收他的照顾。
他想说:「你要是戴久了、习惯了,就一直留着吧。」
他也想说:「有些东西,其实我只会借给你用。只有你。」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两人回到校门外的街道上时,时针已经快要划向晚间十点,夜深人静变得格外有存在感。
「走啊,送你去捷运站。」文翔自然地提议。
「不用啦,你家不是就在附近。」
「我又没说要直接回家。」他笑得颇为洒脱,「——刚好想走走,不行啊?」
「喔,好啦。」她笑着妥协,没再推辞。
风有些凉,吹得行道树叶沙沙作响。
文翔虽然嘴角含笑,心情却有点复杂。
他想起她戴着他的眼镜、帮自己改作文的样子;想起她总是说「没事啦」、「没问题」、「没关係」但自己总能看透的那张社交面具;想起她习惯逃避太直接的关心,但又在失速时寻找谁能接住她的迷惘神情。
他一直都知道
她不是没有心,她只是在害怕。
他没有说的是,自己曾经在那样的距离里,慢慢地喜欢上她。
喜欢她为了隐藏脆弱而说的谎,喜欢她用笑闹、无所谓来掩饰的心软,喜欢她明明害怕靠近、却还是会为了朋友停下脚步的迟疑。
他也知道,这份喜欢,不该开口。
不是因为她不值得,也不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是她的选项,而是不想让她因为自己多出一道心理防线。
他选择让这份算不上太深刻的情感缓缓淡去,期间站在她的身侧就好,不退后一步,也不向前一步。
她回头看他时,他就笑。
她没回头时,他也笑,只是眼里少了一点光。
这晚,他们在捷运站前分开。
「明天见啦。」她微笑道别。
「嗯,回家注意安全。」他慵懒应声。
她挥了挥手,隐没在人潮里。
他站在原地很久,才转身离开。
后来,那副眼镜她一直没还,也真的戴了好几次,睡过头没戴隐形眼镜的时候、挑灯夜读的时候、考前复习想让眼睛多多呼吸的时候……都顺手拿来戴了。
直到接近期末考的某天下课,她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上前推了文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