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伸手拍了拍他。
「喂?你在发什么呆?」
老闆才像被拉回现实,急忙轻咳了一声。
「喔!好的,抱歉。」他动作有些慌乱地把菸递过去。
结完帐,门被推开,风铃声叮铃一响。沉霖渊提起纸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抽菸的男人才砸了砸舌。
「亚洲人就是这么冷,唉!我说你刚刚怎么了?」
杂货铺老闆沉默半晌,喉结滚了滚,他像是努力把刚刚那陌生又原始的压迫感消化,声音低得几乎是耳语:
「他的眼……好像狼啊……」
沉霖渊坐回车里,轻轻把纸袋放在副驾,他闭上眼,头向后仰,长长吐出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杂货铺的烟味与木头味,混着夏季挪威特有的冷空气。他放空了三秒,或许五秒,才伸手掏出手机,萤幕刚亮,一通来电震得刺耳,看到显示的号码,他的太阳穴立刻开始跳痛。
他按下接听,敛掉所有表情,只剩冷静到近乎无机质的声线。
「沉先生吗?我需要您现在马上过来一趟。」电话那头的班导音量压得很低,压低到能听见背后有家长的嘈杂骂声,还有小孩的哭喊,沉霖渊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他当年刚从医院出来,主治医生说他需要生活支点、需要情绪出口、需要能够让他重新学会“与世界互动”的东西。
结果他走进了收容所,带走一条快要被放弃的狗……然后又带走一个同样被放弃的小男孩。
医生说宠物疗法可能有效,没人说孩子会比狗难两百倍。
「沉先生?您还在线上吗?」老师的声音又急又无奈
「他打架了。这次动作比较大……另一边的家长们已经在要求道歉和赔偿……」
远端传来另一位家长的怒吼:
「你儿子到底什么问题?他是不是有攻击倾向?你们亚洲人听得懂吗?」
沉霖渊垂下眼,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一下,那是他克制不耐时才会出现的小动作。
「我十分鐘后到。」说完就掛断。没有浪费任何气力去解释,也没有必要车窗外阳光明亮,小镇安静得像童话的插画。
沉霖渊却只觉得头痛,他知道今天回去后仍然要洗衣、做饭,还得处理男孩的情绪,还得想办法让狗不要每次他心情低落时就贴在他脚边发抖,但更麻烦的是……他要想办法教一个被遗弃过的孩子,什么是「不靠伤害别人也能被爱」
教室里混乱得像战场,几个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倒在地上翻滚,衣服脏了,脸上肿块显眼,牙掉的那几个哭得更夸张,口水和眼泪糊成一片,家长们围成一圈,气得脸红脖子粗,老师们忙得汗都出来了,整个空间吵得像被尖锐声音塞满,却唯独角落那一处是安静的,沉烬安蜷在墙边,小脸涨得红红的,呼吸急促,眼眶通红,却愣是忍着不哭,他的手还在发抖,像随时会炸掉,但他紧咬着牙,一声都不肯出。
沉霖渊走进教室时,第一眼就看到他。
孩子抬起头的一瞬间,像是被吓了一下,又像是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而家长们看见沉霖渊,更像是看到了出气孔。
「先生,你怎么教你小孩的?!」
「都几次了?你到底有没有在管?!」
「是不是该带他去看医生——他这样太危险了!」三个大人一拥而上,语气里无不指责。
沉霖渊没有立刻回话,琥珀色的眼抬起来,冷得像被湖水泡过的石头,他看着那几个家长,不是怒,也不是辩解,却是一种让人本能想后退的空白,那是一种极安静,也极危险的沉默,空气彷彿被掐住。
有个家长原本气势汹汹,一对上他的眼,气焰却被浇了大半
「你……你儿子把其他孩子打成这样,你不说点什么?」
「抱歉给你们带来麻烦了。」挪威语在他口中还显得有些笨拙,但诚恳的态度,看上去真像一手把小孩辛苦带大的新手单亲爸爸,老师想缓颊
「沉先生,我知道您最近状况比较辛苦,但孩子的攻击行为真的需要注意。」
沉霖渊点了点头,老师又说
「孩子很倔犟,不肯开口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来问问吧。」说着,他偏头看向缩在角落的孩子。孩子的手微微缩了缩,像是怕会被骂。
他努力抬起头,鼻子一抽一抽的,像隻受惊的小兔子,让人心疼极了。
沉霖渊走过去,蹲下。他没有立即碰孩子,只是让自己降到与他同样的高度。
「烬安。」他叫他,声音低,带着点无奈,却没有责备
孩子像是憋着的气终于松了一点,眼睛慢慢抬起来。
「你告诉我。」沉霖渊哄着
这一句一落,全场一下子安静得惊人,因为这不是「你道歉」「你不可以」「你怎么可以打人」那种他们既定中家长劈头就骂的反应。
老师张了张嘴,而那几个家长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