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眨眼的时间内,我的「中指僵直症」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发作,而且还想连我桌子上的菸灰缸一起招呼过去。
「好啦,你刚刚问我什么?」
「我忘了啦。」
「啊你那一天就这样跟她一句话也没说喔。」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正就是一团乱啦。」
「她真的有说她喜欢你?」
「对啊。」
阿朋走到电视旁边,面对墙壁,然后抓抓头,然后很用力的转过身来。
「浩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喔。」
「你是不是g星球来的人?」
「你还火星人勒,什么g星球。」
「厚,就是喜欢男生,不喜欢女生的那一国的啦。」
「没有啊,我的性向跟你一样。」
「那你干嘛拒绝她?」
我走到床边,一头躺下去,拿起棉被盖住自己的脸。
「我没有拒绝啊,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回答而已。」
「你这样子对女孩子来说,就是拒绝了。」
「如果你可以忽略掉,甚至忘记你身后的阴影的时候,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这算是她真的豁出去,还是代表她真正心里的想法,我不知道,整个不知道。
忽略或忘记我身后的阴影,然后告诉她。我不懂,真的不懂。
我的回忆是我的阴影,我对于爱情產生的阴影。既然是阴影,想必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东西。换句话说,不是很好的东西,就没有利用的价值。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我们人类有一个名词给它──垃圾,所以我的回忆是垃圾。
我的数学一向不好,所以我不知道这种「由此可知」,「由此可证」或者「同理可证」的方式对不对。
但是我知道,这个垃圾的重量,好重好重,塞满了我整个心脏。好像吃太饱一样。
突然肚子一阵咕嚕咕嚕地叫着,我才发觉我根本还没吃晚饭。既然我没有吃晚饭,阿朋那一个畜生想当然的也一定是飢渴万分,难怪刚刚他跟我说话的表情很扭曲。
「欸,走吧,吃饭去。」
「我还以为你真的成了得道高僧,开始不食人间烟火了。」
「吃饭了啦,废话这么多,不会去跟对岸的同胞精神喊话喔。」
「那我们去吃那一家羊肉炒麵啊,很久没去吃了。」
我拿起皮夹,把手机放进口袋,再把手机拿出来瞧了一瞧,确定没有未接来电,然后拿起钥匙,提醒阿朋把菸带着,然后搭电梯下楼。
在电梯里,我顺便捡起了地下的几张不要的广告传单,还有一包用完的面纸包装。
出电梯的时候,我也就顺便把垃圾丢进电梯旁的长桶型垃圾桶,就是上方会有菸灰缸的那一种。
「你来读大学真的很浪费。」
阿朋在看到我捡垃圾去丢的动作完成以后,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
「你天生就是当清洁工的料,读大学太可惜了。」
「为什么可惜?」
「搞不好你可以拿到年度十大多管间事代表,或者是爱捡垃圾的头衔。」阿朋打开了铁门,我和他走了出去。
「说不定还可以来个什么垃圾王子荣誉顾问之类的。」
「是啊,最好是总统还会颁给我国光奖章啦。」
我把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他回头瞪了我一眼,嘴里嘀咕着。
「如果你对于爱情也是一样,你丢我捡,那不是很好。」
「那我不是变成宇宙无敌滥情的花心大萝卜吗。」
「总比当一个爱情自闭症来的强一点吧。」
我骑上摩托车,戴上口罩和安全帽,突然响起了一阵完美的音乐。是我手机的铃声。陈晓东的〈比我幸福〉。
我急急忙忙脱下口罩,拔掉安全帽,伸手进口袋摸索我的手机时,音乐停了。
我看了一下,手机显示来电无号码。然后我再戴上口罩和安全帽,回头看看阿朋那个畜生,发动摩托车准备啟程的时候,完美的〈比我幸福〉再次响起。
我用最快速度接起电话,然后才急急忙忙的脱下我的装备。手机的那一端传来一阵甜美的女孩子声音,好甜美,好陌生。
回忆是垃圾,不能随手丢弃,
那你给我的回忆,还给你,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