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厚结实的臂膀,抵着他的胸膛,低声啜泣着。他又轻抚着我的背,捋顺我的气息,托住我的情绪,轻声说着「我,会一直在」。
待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后,我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尷尬,想退开一点时却又被更用力的揽入怀中。
他将头埋的更低,几乎将脸贴上我的颈间,那气息温热——洒在我最敏感的地方。
酥麻痒的感觉让我不自觉轻颤了一下,却并未换来他的放开。
他低低的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从胸腔里溢出的叹息,轻得几乎分不清是苦还是释然。
我本能的想要推开眼前之人,双手抵上他的肩头,正欲施力时却又只是颤了颤指尖,终究没有推开。算了大抵还是捨不得。
这一波三折的变故还是让姜竹言放声笑了出来,他轻轻将我推回,说着 「抱歉,我忍不住 」。
蓝调的天色昏暗,模糊了身影。
也幸好看不清,不然我此刻緋红的脸颊将在此暴露无遗。
他想起身开灯,却被我一把捉住。
拉住后我就感到一阵后悔,真的太衝动了。
「……乖~我去给你做饭,饿坏了可怎么办?」
他宠溺的笑了一下,任由着我拉着他。
我脸红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我并不想被他看见。
「我营业时间只延后到七点半呢~」
「要不我只打开厨房的灯就好?如果你好了,再打开客厅里的灯?」
他似乎又看出了我的羞窘,温柔的哄着我,我渐渐放轻手上的力道,正要放开时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灯在玄关处最左边那个,你再自己打开它,好吗?」
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才转身走进厨房。
半边天的红晕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我的脸上,我将头埋在膝弯里,只愿红晕快些消散,别被谁看见才好。
其实……我终究还是藏了一个心事。
手臂上的划痕……还是只有我知道就好。
长条玻璃门只能辨出一点色块,昏暗中的唯一一盏光亮的晃眼——不过这样就足以。
饭香縈绕舌尖,万家灯火通明。
明的是幸福,是过去映着未来浮上眼前的「此时此刻」,而笑顏融于灯火,成了夜色里唯一暖色调的光。
后来我们聊了很多,从家常来到事业又跳回兴趣喜好,直到气氛陡然安静——
「有件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说」
我垂下视线,扒了一口饭,似是又在埋藏什么情绪一样。
「我——想起诉李健。」
「就是那个骚扰我的投资人」
看着一脸疑惑的姜竹言我赶忙补充了一句。
姜竹言恍然大悟的语调到句末又转成意味深长的鄙夷。
「就该这样了!但是你的工作」
「走一步看一步吧,最近有些公司在挖角我,也不知道起诉之后会不会避我如猛兽」
我半是苦笑半是玩笑的回应着。
「那我爸的公司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请教看看」
姜竹言虽然担心,却还是全力支持我想做的事。
「啊不用,我有找了可以信任的。」
「只是凭我这案不可能扳倒他,以他过于嫻熟的做法应该有更严重的事情出现,就是蒐证方面——」
「我知道了,我想我能帮你蒐集证据。」
姜竹言的语气不急不徐,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
「我相信你,只是这种人大多手段很多多一点人马能更加周全的保护你」
他垂了垂眼,轻声补充道。
莞尔一笑,如同定格了一切干扰般,只专注于眼前的「我」。
我抿了抿唇,想拒绝,却又不知有何立场拒绝。
「好抱歉,又要再麻烦你了」
「不用道歉~~我就想帮你点忙,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我低低的应了声,我想我的快乐都藏于笔画里,从一声一吶里溢出,又害怕被你发现。
「嗯~如果还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向我提,我会尽我所能的去做到!」
姜竹言说完便扒了一口饭进嘴里,彷彿这事就如家常般无足轻重、一挥手便可完成的事。
馀火焚烧三日,今日、昨日、明日。
我灰白黯淡的城市啊——在你踏进来的那一刻,便多了一抹艷丽的彩色。
饭后姜竹言准备了一杯水给我吃药,看着我一袋一袋看着吃药时间,一颗一颗拿出药丸,终究有些费时。
这次的药足足有六袋,不过大医院都这样的,我也懒得再去买。
「不会太没有效率吗?」
姜竹言看着我弄了半天才那好晚餐所需吃的量,就着水一口吃下,才又将药片一个一个放回袋子里。
「记起来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现在只是刚拿到,没办法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