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 与侯爷有过婚约的赵二娘子
苍穹层云散去,雾靄消退,云朵参差低垂,空气清冷,梅花迎风绽放在墙头,阳都侯府虽气势恢弘,但却冷清,穿过曲折的回廊,亭台楼阁点缀其中间,花园中假山怪石嶙峋。
谢应淮正在书房阅册,一米微阳从雕窗探入,浅嚐了几页文字,他本就生得俊俏,眉眼修长疏朗,宛如润玉那点莹泽,玄身衣裳,肩披厚毛藏青墨莲併蒂大裘,衬得他清雅矜贵。
崇光帝给了他假期,是为让他好好养伤,小鱼娘子给的伤药也相当有效,除了跑跳,他已经能坐卧自如了,就是时不时暗咳几声。
清明进到书房,先是抱拳一福,接着道:「侯爷,查到了,玉珮确实出自琳瑯斋,可掌柜的说,能雕出此如此精妙工法的老匠人已经在两年前故去了。」
「已经故去了?」谢应淮抬起眸光,颇有惋惜之味,「那买主呢?可有查到?」
清明摇头,「掌柜的翻找了购册,并无找到此玉的买卖。那掌柜的说,琳瑯斋的购册每五年会清册一次,所以此玉必定是五年之前的交易。」
「五年之前……」谢应淮拿出雕花玉珮摩娑,神情飘渺。
五年之前,那要追溯起可就太久远了,难道线索就要在此断了吗?
「不过侯爷,此番也不是一无所获,掌柜的说此玉石看着普通,实则内心光华泽亮,是极难得的玉石,他倒是对此玉珮有点印象。」
清明回想琳瑯斋掌柜的话,「掌柜的说,是个世家大人拿着玉石到琳瑯斋指名老匠人打磨的,因此玉石成色极其罕见,当时掌柜多有留了心,至于世家大人的模样或是打磨是要自用还是要送给谁,掌柜的就不清楚了。」
毕竟已是五年之前的事了,来往琳瑯斋的人眾多,亏掌柜的还能记起是世家大人,已是难得。
谢应淮细细抚摸着玉配上的精细雕花,倒像是给女子用的,难道是什么人给小鱼娘子的?
「侯爷!侯爷!」穀雨惊天地泣鬼神的吼叫从进侯爷府到书房,宛如打响雷鸣,他满头大汗,急色忡忡,脚步飞快,一个不慎绊了门槛,用滚的进到书房内。
「何事如此慌张?」清明看不下去,前去扶他一把。
「侯爷!侯爷!出大事了!」穀雨惊恐之色彷彿天崩,连滚带爬到谢应淮面前,双手扒着案桌打乱了谢应淮正在读阅的书册,气喘吁吁道:「侯爷,真真出大事了!」
谢应淮斜睨他,持毛笔拍开穀雨的手,神色自若警告,「你若不把手拿开,你也真真要出大事了。」
清明扶好穀雨,嫌弃道:「好好说话,究竟发生何事了?」
穀雨口乾舌燥,艰难的吞嚥了一口唾沫,方才还毛毛躁躁,这会儿却一字一句慢吞吞说:「赵家赵二娘子死而復生回来了。」
赵二娘子死而復生回来了。
谢应淮一瞬愣忪,手中的毛笔墨汁低落在宣纸上渲染成一片天地雾雨也不自知。
「你是傻了吧?赵二娘子早死了,怎么可能死而復生,当时侯爷都亲自……」清明话一顿,看了眼谢应淮,收了声。
谢应淮当年都亲自去挖过坟,确认土里埋着人了。
穀雨也知道这件事有多不可置信,此刻清明与谢应淮的惊诧就如同他方才在街上听到赵二娘子死而復生回来时一模一样。
「咱们忙着与小鱼娘子玩捉迷藏,侯爷又在府里休养闭门不出,赵二娘子回来的事早已在大街传开了,这得回来都有两日了。」乍闻此事,穀雨指尖发冷,吓得直哆嗦,这不马不停蹄赶回来报告给谢应淮。
谢应淮休养闭门不出是为谢绝同僚打着探望之名来刺探他伤势,可却没想竟错过了赵二娘子死而復生的第一手消息。
「你确定说的是赵二娘子?」清明是真怀疑穀雨在胡诌。
见清明不信,穀雨又气又急,快口道:「真没错,是那个赵家二娘子,当年被火烧死在祠堂的二娘子,当年与咱们侯爷有过婚约的赵二娘子,赵有瑜……」话至此,他一噎,连忙闭上嘴,懊恼不已。
「你们都出去吧。」半响没缓过来的谢应淮淡淡道。
穀雨暗道一声完蛋,他怎么哪壶不开提那壶,连忙求饶,「侯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走吧,别扰侯爷。」清明半拖半拉穀雨出书房。
「侯爷!侯爷!还有件事呢!」穀雨扒在门口拚死又道:「据说那赵二娘子失忆了!哎呀!疼疼疼……清明你就不能轻点!」
他们二人的声音远去,临走前,清明还尽责关上了书房的门,此时书房静謐无声,彷彿岁月在此刻停滞,沙漏被翻转又回到了那一年。
那年武元二十七年秋,可发生了太多事,也死了太多人,赵二娘子赵有瑜就是其中之一。
中秋宫宴上,先帝与谢将军谢蟠相继中毒毒发,时任太医院院使赵朗得被直指下毒兇手,火速被捕入狱,遭重刑仍不肯招认犯行,直到胞弟赵朗季大义灭亲,从兄长房中搜出罪证由赵朗得自製的毒物蚀骨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