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门前掛着木牌:「云草堂」。
里头飘着药香,一名青年低头研磨药材。
他穿着简朴的青衣,眉目温润,唇角带笑。
掌心的伤痕,似曾在千年前燃亮过天地。
门外传来一阵轻笑:「白郎中,今日的药丸又苦得要命?」
白霽云抬头,见一名青年站在门口——那青年穿着素衣,头发束简,眼神明亮。
微风一拂,发梢带起草香。
白霽云怔了怔,药杵滑落在地。
「……夏、夏草?」
那人笑了,笑中带着光。
「好久不见,霽衡。」
白霽云的呼吸一滞。
记忆如潮水倒灌——无间地狱的光、封魂印的痛、最后的消散。
他本以为那是终点。
可如今,他在凡尘,在草香与晨光中,再次见到他。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属于这里了。」白霽云的声音微颤。
夏草走近,伸手抚上他的脸,温柔如昔。
「我也曾以为自己该留在天上,可后来明白——神若无情,天道便冷;但我,有你,还有人间草木可医、可笑、可哭。
这样的世界,才是我想守的。」
白霽云垂眸,眼底微光闪烁。
「那……你如今,是神还是人?」
夏草笑着摇头:「是草,也是人。
我仍会老,会痛,会犯错。
但每一场春风里,都有我的一片叶。」
他伸手,掌心展开一枚淡绿的灵种。
「这是我的灵核残光。若你愿,我们就种下它,让它见证我们这一世。」
白霽云的手微颤,接过灵种,两人并肩走到药铺后的小院。
那里的泥土湿润,阳光正好。
他们一起挖开一小块地,将灵种轻轻埋下。
夏草俯身覆土,低声道:「这一回,不为轮回,只为生长。」
白霽云笑了,眼中微湿:「那我便医花草,不医魂了。」
夏草抬头望天,晨光映在他眼里,像万界春生的倒影。
远方,草木界的风轻轻掠过,带着无数灵魂的祝福。
「夏草——草神——不,夏草。」
白霽云轻声唤他,语气柔得近乎梦。
「若有来世,你还愿做一株草吗?」
夏草轻笑:「若草仍能懂爱,我便愿。」
两人并肩而立,背后的天空晴朗无比。
泥土中,那颗灵种发出微弱光芒,嫩芽破土而出。
风掠过时,带来万界的低吟:春生万界,轮回新序。神归于尘,尘生于神。
夏草抬头,看着天边一缕淡光,那是白羽轩、玄真夜魘、君忘生的残魂化光而去。
他微笑,泪光在眼底闪烁。
「你们看,我做到了。」
那光轻轻闪烁,像回应般柔和。
白霽云侧头,低声道:「他们会祝福我们的。」
「嗯。」夏草答,「因为这一次,我不再是谁的药,也不是谁的信仰。」
他望向远方的山与云,语气平静如水。
「我只是——一株想好好生活的草。」
那一天,草木界传出春雷,万灵齐开。
幽冥的泉水泛起微光,仙界云层化为细雨。
人间,云草堂后的小院里,一株小草迎风而生。
它的叶子柔软,边缘带着淡金色的光。
白霽云每日为它浇水,夏草每日看它生长。
有人说,那草有灵,会在夜里轻轻歌唱。
歌声如远古回音,唱着一首温柔的誓言——
「我愿草木皆安,人间长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