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脑一出手就是大动作。
此话一出,空间里氛围更加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一同看向了丘比和凌彻两人。
凌彻右手掌心抵着头,此刻微微眯起眼,目光径直看向坐在主位的丘比。
老者双手杵在拐杖上,闻言缓缓抬头,与凌彻对视一眼。
过了良久,凌彻率先说话。
“丘比阁下,之前在6区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凡事事不过三,有些事情,阻止一次两次可以,再想阻止第三次,恐怕以后三大公司就不会那么太平了。”
他说得隐晦,眸光闪动间,带着没有掩饰的汹涌杀意。
“你知道的,我是非杀了他不可。”凌彻冷声道。
比起当初面对陆久星时的试探,他这次面容冷得锋利,甚至带着某种恶意与极端。
丘比缓缓出声:“若我说不行呢?”
凌彻没说话,无形的气势蔓延,将原就安静的虚拟空间衬得更加压抑。
两人针尖对麦芒,气氛一度紧绷得不行。
第一次参加议会的陆久星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脸上均带着一抹了然,她缩了下脖子,扯了下纪巡的衣角。
“什么情况?”她问。
“之前没跟你说,凌彻和索里尔,在十几年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啊?”陆久星震惊了,“真的假的?”
“比真金还真。”回答她的是在旁边看戏的周景,他显然也是知情人之一。
“那会迷雾出现,人类正是混乱的时候,三大公司还未成立,当时到处都是各种实验室,凌彻便是从小在实验室里长大。”
“应该说,他和你一样,曾经的身份都是实验体。”
周景平静地给她投下一枚炸弹,陆久星瞪大双眼,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回答的出现。
她声音压得更低了,“那索里尔呢?当时两人怎么成为朋友的?”
她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纪巡瞥了她一眼,无奈提醒:“注意点表情,吃瓜也不要这么兴奋。”
万一被发现了,那可就有点尴尬了。
陆久星却不管那么多,她催促道:“别废话,快说。”
这瓜吃得她相当激动,连同头脑中一直萦绕的呓语都被她强制屏蔽,一脸专心致志的模样。
纪巡无奈道:“索里尔当时正好接了铲除实验室的任务,所以暗中潜伏进了实验室,因此认识了凌彻,他通过凌彻的信任灭掉了实验室,却也因此与凌彻彻底反目成仇。”
“为什么?铲除实验室……这不是一件好事吗?”陆久很疑惑。
“对你来说是好事,凌彻却不这么觉得。”
周景接过他的话,“因为对凌彻来说,将他当成实验体伤害的那些研究员,却是他的家人。”
陆久星一怔。
说起来也是奇怪, 在这一刻,她脑海里竟然有一瞬间理解了凌彻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曾当过实验体的缘故,总之就在纪巡说完这番话后, 她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惊讶, 而是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念头。
少女“唔”了一声,难得为凌彻说了句好话。
“毕竟他一直生活在实验室的环境里,所以也并不觉得那些伤害他的人是在害他。”
“而且,我有时候也在想,我们所说的伤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人为臆想,只要冒起这个念头,就势必会带着自己的主观观点。”
她发散着自己的思维,原本坐在桌边安静握着专属定制小茶杯的周景闻言,不由得看向了她。
“很有趣的想法。”周景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或许当初的凌彻,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按照你们所说,那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不管怎么样,这期间他的想法也应该会有所变化才对,可他没有。”
陆久星冷静地指出一点。
周景没想到她立马就反驳了自己之前的言论,他歪了下头,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有些人一旦受的伤害超出自己的承受范围,便会自动美化对方,只有这样,或许他才能好受点。”
从这一点倒退, 陆久星能想象到在实验室的凌彻到底承受了多少苦楚。
以至于到现在为止,他的观念都已经变得畸形,他却忽然不觉。
“不过或许在他眼里,我们这些观念才更加畸形。”
陆久星的话压得极低,但这片空间正处在谁都没说话的间隙,因此她刚刚的那番话全都被所有人听了过去。
原本正懒洋洋与丘比对视的当事人凌彻侧耳静静倾听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罕见地没有出声驳斥。
他身上原本冷冽的气息也因为这些话而柔和了不少。
若是有佳士洁的员工在场看到自家首领这一幕,或许会忍不住揉揉眼睛,怀疑世界末日来了。
很少有人能在凌彻非常生气的时候让他变成这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