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队伍也就不好带了。
许多原本几十口人的大家族,迅速裂变为一个个口人的小家庭!
陆漠烟在接下来的工作里,看着户籍册上那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新户数,看着那些刚刚分家、喜气洋洋地拿着新户口文书去领田契的百姓,已经懒得算自己已经被惊呆多少次了!
他想起南朝朝廷,想那老东西,为了打压那些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世家大族,耗费了多少心血!
推行“土断”,清理“侨籍”,试图将隐匿在世家门阀下的“荫户”挖出来……结果呢?世家大族抱团反抗,阳奉阴违,势力反而越打越强!朝廷不得不一次次妥协退让。
而徐州呢?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腥镇压,没有朝堂上的唇枪舌剑!
仅仅依靠一套看似温和的“土地税制”和“积分均田”政策,就悄无声息地瓦解了世家大族最根本——依附人口!让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宗族堡垒,从内部自行崩解!
“真可笑……”陆漠烟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东西,你不是喜欢抄主公的各种政策么?
来啊,你有本事继续抄啊!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你倒是来学啊!
你那朝廷,有本事不收人头钱,不收摇役钱么?
你那朝廷,有钱么?
什么叫天生的王者啊 北方吃鸡大赛预热……
当徐州彭城边境在陆漠烟等人的努力下艰难重建、秩序初显时, 千里之外的西秦都城长安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时间拨回六月,长安的太极殿内,一场关乎国运的激烈交锋已持续数日。
原本因为天灾,氐族分镇各地的计划不出意外地耽误了, 但如今国中的局势稍微有些好转, 天王居然要重新启动这计划!
苻坚端坐龙椅, 神情决绝, 殿下的群臣, 尤其是氐族宗室勋贵们,此刻却个个面如土色, 言辞恳切, 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陛下!三思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宗王颤巍巍出列,声音悲怆, “分封氐族二十万户于北疆诸镇,此乃动摇国本之策, 关中乃我氐族根基, 血脉所系,若将族人分拆四方,无异于自断臂膀,如今又逢天灾肆虐, 北疆凋敝, 强敌环伺,此时移镇,岂非将族人置于水火之中?!”
“是啊陛下!”另一位宗室重臣接口, 语气急促,“阳平公(苻融)自洛阳连上七道奏疏,痛陈利害, 北地苦寒,新附之民尚未归心,慕容、羌、匈奴降部心怀叵测!若将氐族精锐分驻,关中空虚,一旦有变,何以制之?此乃授人以柄,自取灭亡之道啊!”
氐族群臣纷纷附和,劝谏之声不绝于耳。他们深知,一旦离开世代居住的关中沃土,前往危机四伏的各地城镇,荣华富贵、身家性命都将悬于一线!
更可怕的是,苻坚这“混一天下,皆为赤子”的宏愿,竟要将他们这些氐族贵胄,与那些降虏杂胡置于同列,甚至要他们去“教化”、“融合”那些低贱的杂胡!
这简直是对氐族高贵血脉的亵渎!
朝堂上,慕容缺、姚苌等北燕鲜卑、羌族降将面无表情,一句不说,他们把自己化为石头。
汉臣则袖手旁观,毕竟得了便宜再卖乖,很容易被人记恨——氐族走了,留下的缺口,当然是汉人大族补上。
然而,苻坚对此这一次决定极为坚定。
这场席卷北方的天灾,非但没有浇灭他的雄心,反而将他心中因灭燕成功而滋生的一丝懈怠彻底焚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