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的眼中,主官要做的就是掌握大的方向,要有忠君爱民之心,会协调地方与朝廷的关系,至于催税、查地、治河、修渠这些事,则是要建幕府,去找会做这些的人来做,幕僚之名,也就由此而来。
南朝的意思是,这些学生到了徐州,便入乡随俗,当个郡丞(副郡守)、郡司马(军队主官)、郡功曹(人事长官)之类的小官便可,实在不行,当个县令也凑合,不用特别优待……
林若的指点在桌上敲了敲,忍不住笑道:“阿兰,你说,我要直接给学生一个郡丞当,他们得跳到什么程度啊!”
她的学生,成天“生产力、改革”不离口,她一直都是让他们从乡里基层干起,压住他们想上天的心,这直接跳过了乡县到郡里,那还不把地皮都掀飞?
兰引素幽幽道:“我与江临歧等人,当年也是直接跳到郡中任职……”
“那不一样,当时人手少,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上,且有我压着,”林若轻笑一声,“你们也是赶上了好时候,少壮登堂,能不能做到白首之日,就要看命了。”
兰引素神色瞬间恭敬起来:“只要主公不弃,属下必至死相报!”
“别那么严肃,”林若抬手,“这些学生,既然不通俗务,就先让他们历练一下,不是彭城新纳入治下么,让他们独自带队,去收服涉县豪强,登记户籍,清查土地,看看他们的成色……”
兰引素凝重道:“那毕竟还是未收服之地,这些学生里,还有陆韫之子,是否太过冒险?”
“不然怎么让他们知难而退,”林若随意道,“让江临歧盯着,别死了就成。”
兰引素称是。
林若拿起那文书,写了几句要求,但想起自己交换出去的刺头们,一时生出一种在看变形计的感觉:“以陆韫那爱现的性子,我那几个学生,怕是一个个都能当上偏远些的小郡郡守呢……”
那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可造之才 ……
一路风尘仆仆, 当郭虎赶到淮阴时,已经是九月初,他本以为林若会立刻见他,却不想得到的回复是, 主公事务繁忙, 让他稍候一日。
好在淮阴没有委屈他, 请他入住的是客使居住的四方馆, 这让郭虎心中稍有安慰, 这态度代表了自己对那位是有些用处的。
人生在世嘛,不怕不用, 就怕没用。
不过, 在知道自己可以在淮阴主城随意行动,只是需要带着馆中安排的随从后, 郭虎便安奈不住,溜达达地去找自家闺女。
然而……
“你、你怎么晒得如此黝黑, 宛若黔首, ”郭虎看得直拍大腿,痛心疾首,“当年,当年就因为你除了骑射, 什么都不会, 北方大族都嫌弃你粗鄙,不愿娶你,害我只能在手下军头里给你找夫婿……”
“别把理由放我身上, 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郭皎也没客气,立刻怼了回去, “是你祖上既没有四世三公,自己也不是什么两千石大官,那些豪门世族,当然不要你这样从小地方来的乡巴佬!”
郭虎顿时被气了个倒仰:“逆女,老父我成日里辛苦奔波,给你赚钱赚家业,你就是这态度?”
郭皎抱怨又忧心道:“这不是你先骂我黑啊,我这些日子马球打得多了些……倒是你,不在青州看着家业,怎么嘀招呼都不打,就来徐州,不怕被那位扣下来么?”
“我是被抓来的。”郭虎指了指身边的随从,幽幽道,“闺女,父亲我啊,以后当不了你的靠山了……”
郭皎顿时狐疑道:“爹爹莫骗我,真要出事了,你哪里会主动找我,怕是提都不会提,再说了,那位不是什么嗜杀之人,只要你及时交代,必不会落得大罪,以后女儿养你到老……”
郭虎轻咳一声:“你这不孝女,就不能和老爹我抱头痛哭一番么?”
郭皎笑嘻嘻地上前抱住老爹,道:“这不是相信那位么,爹,你都不知道,这里有多好,我都不敢相信,这里和青州是同一个人间,论治世之能,你可要多在这学学……只恨我不是男儿,不然嫁入那位后宫,亦不失来世间一遭……”
郭虎嫌弃地推开她:“凭你?入她后宫?你拿什么和小皇帝、陆韫、谢淮去比。”
郭皎小声道:“但是比一下我那夫君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胡说!”郭虎叹息了一声,“也是我的错,你那夫君其实有几分资质,但我怕他心大,长成之后,我节制不了他,让你受委屈,便也没尽力培养,甚至这些年,也压着他不去危险些的战场……倒阻了他前程,罢了罢了,以后有几分造化,便看他自己了。说来说去,都是你的错!”
一步错步步错,他本想着,这些年,北方汉人大族一直维持族内通婚,不与胡人融合,哪怕将女儿嫁给胡人,也基本不娶胡人为正妻,以此保证血脉纯正。他女儿门第卑微,母亲又有段部鲜卑血统,上嫁不了,就留在身边看着也好。
偏偏就选中那位的夫君,也是尴尬。
郭皎幽幽道:“那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