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女人就走进来,挥退了他的学生,把他独自留在这里……居然就为了问这个。
慕容冲谦卑道:“这倒不难,只要您愿意用珍品贿赂朝中太后,必然能换得慕容令,毕竟,慕容缺已投奔西秦,留他用处也不大。”
“凭你还不够?”林若挑眉,“你可是燕王陛下的血亲手足呢!”
我都还寻思着得加钱呢。
慕容冲有些无奈,他涩色道:“若是十年前,必是能的,可是如今,我已经长成,已有几分贤名,虽然领了些闲职,也难免被猜忌,如今伦为俘虏,怕是陛下还要满意呢。”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慕容家真的是勇于内斗,自太祖慕容廆始,慕容家当家人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压兄弟、父亲的兄弟、父亲的父亲的兄弟!
偏偏他们家大多是不服输的性子,死认理,便更容易起冲突。
“那可麻烦了,”林若托起头,凝视着他那惊艳的容颜,“你最好想想办法,怎么能让自己的价值更贵重起来。”
慕容冲心中一紧,想到林若那与皇帝、前夫、属下、权臣各种不清不楚的关系,面色渐渐有些僵硬……
“别误会,”林若微微一笑,“我对你的身子,无甚兴趣,只是听说你在北燕也有些人脉,我也不要你带兵攻击北燕,只要你想想办法,回去活动一下,放掉慕容令。并且告诉你们皇帝,我想要与北燕结交,希望不要因彭城之事,兴兵南下才好。”
她需要有人去北燕朝廷拖一拖时间,北燕越没有准备,和西秦那边打出的配合就会越好。
“所以,”慕容冲心下一紧,“我那孩儿,要留在此地?”
林若点头微笑:“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相信我,你最终,会感激我这个决定。”
至少,在北燕出事时,慕容冲就算是死,也会留个后不是么?
可有冤屈? 你就说有没有道理!……
谢淮平时在淮阴时, 茶言茶语,伏低作小,待人和善。
可一但离开了主公的管辖范围,便如狼王露出了獠牙, 看哪都是自己的领地。
属于是在主公治下, 你叫我外室佞幸, 我不挑你理, 现在到了外地, 你该叫我一声什么?
谢颂看着那高大优秀的侄儿,心里甚至是宽慰, 感觉一转眼之间, 那个瘦弱听话的孩子,就已经成人, 变成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
郭皎没有随他同行 。
他也懒得坚持,如今回想, 这些年来, 他也确实在阿皎的温柔乡里逃避着,阿皎太懂男人喜欢听什么话,这些年来,虽然他也随广阳王征战, 但为了妻儿, 都没有去接那最危险的任务,自然也没有获得太多功勋。
如今妻儿不在身边,他反而有一种轻松, 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上释放。
一路上,谢淮与二叔聊起了两边的兵制。
谢淮说的不多, 谢颂说得不少。
广阳王郭虎今年四十八岁,是很典型的豪强,他的部下大多都是部曲,当年北方大乱时,他组织乡人领兵自卫,不称王不称公,仅仅是求以自保,征收的粮草相对不算多,于是周围乡里豪强富户,纷纷前来投奔。
他在青州本地人的支持下,化解了北燕、汉室宗王、南军北伐的一波又一波冲击,该跪就跪,该给粮就给粮,让出征就出征,北燕曾经想剥夺他的兵权,将他调到淮北,没想到他只是走了半个月,青州便群盗四起,泰山一带又易于躲藏,治理起来十分困难,加上当时北燕内部也是麻烦迭出,便干脆封他为广阳王,领了青州刺史,由此,反而让青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自治状态。
如果仅仅如此,青州将来必然会成为淮北战场上流民投奔之地,让广阳王势力坐大,在乱世有一席之地。
偏偏奈何,十年前,广阳王的南边,崛起了徐州势力。
同样是以一州之地行割据之事,原本还算能吏的郭虎,只是稍微分出一点精力关注北燕朝廷,等回过神来时,就已经被一河之隔的徐州,全方位吊打!
无论是商贸、南北互市、又或者治下安宁富足,两边对比起来,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