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猜错,那个总是很胆小,黏着他白简之,怎么会用如此阴诡的法子,连同门情谊都能踩在脚下?
白简之道:“你要是不回骁国,厉翎被废了太子位,骁国被打了,你就是罪人,到时候厉翎会恨你,骁国人也会骂你,你什么都得不到。”
叶南不想听,更不想辩,只觉得眼前这人陌生得可怕。
他的手腕突然被扼住,白简之的掌心滚烫,裹挟股偏执的急切,“我会帮你的,我会让那封信消失的,只要你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厉翎,说你会回骁国!”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侥幸,叶南的脊梁骨窜起一阵寒意。
叶南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没了。
他看清了,眼前这人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陌生人。
“放手。”他的声音带着冷。
甩开那只手时,他是用了力的。
白简之踉跄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叶南却没再看他一眼,只留给对方一个清瘦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白简之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看着叶南决绝离开的背影,还有自己压抑的吸气声,心口像被刀割,疼得发闷。
直到叶南的背景消失在尽头,他才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拉扯中,从叶南身上滑落的一块玉佩。
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勾起个浅笑,“师兄,你看,你还是听我的话了。”
他把玉佩紧紧捏在手里,“你就在骁国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接你,到时候,你身边只能有我。”
“唔!”
叶南猛地睁开眼,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发,他大口喘着气,眼前还晃着白简之含泪却带笑的脸。
明明就没有最后一段,很奇怪,他的梦里,白简之的身影越来越多,他似乎能从梦中将当时的情景重现。
“醒了?”厉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手里的帕子正悬在他额前,见他睁眼,动作顿了顿,“刚才是做噩梦了,额角全是汗。”
温热的帕子贴上额头时,叶南才觉出冷。
厉翎擦得极轻,从眉眼到下颌,连耳后黏着的发丝都细细拭过,指腹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梦到什么了?”厉翎把帕子放进床头铜盆,转身将他圈进怀里。
叶南摇了摇头。
厉翎见此,也不追问,把他裹在自己怀里,“后背怎么凉成这样?”
叶南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颈窝,闻到熟悉的味道,悲感莫名就涌了上来。
“当年……” 他浑身发颤,尾音带了哽咽,“我不得不走。”
厉翎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我知道得太晚了。”
屋外的月光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两人沉默了许久。
叶南把脸埋得更深,他觉得眼眶发酸,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熨帖,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终于像惊蛰后的芽,顶开了冻土。
厉翎松开他,替他擦了擦脸:“先吃点东西?”
“晚点再说,”叶南摇头:“现在全身都是汗,就想泡个澡。”
内室后侧的汤池早已注满温水。
厉翎带他来到池边,解衣时,手指碰到他后背的冷汗,动作又轻了些:“水温我刚试过了,不会烫。”
叶南泡进水里时,紧绷的肩背才彻底松下来,腰侧却贴上片温热。
“你……”
“你还病着呢,别乱想。” 厉翎也坐进了汤池,掌心护在他腰侧。
叶南往池中心挪了挪,心忖厉翎总是倒打一耙,耳根却泛了红:“我没有乱想。”
“后背还凉吗?” 厉翎的声音浸在水汽里,比寻常低哑些。
叶南摇摇头,刚要回头看他,后颈就被对方轻轻按住。
厉翎的吻落下来时,带着温水的暖意,从眉心到鼻尖,最后停在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