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纨茫然地看向屏风后面的人,隐约见那人似乎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他将水桶搁在地上:“客官,水来了。”
屏风后那道模糊的人影纹丝未动。
谢纨清了清嗓子,正想趁势说一句“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话未出口,对方低沉的声音已先一步传来:“进来。”
谢纨在心里默默给了他一拳。
他站着没有动:“客官,我……我还有其他事要办,这水……”
那人的声音再次从屏风后传来:“什么事?”
谢纨撇了撇嘴,心里嘀咕这人怎么如此多管闲事,语气里不禁带上了几分疏离:“这个……恐怕和客官没什么关系吧?”
屏风后静默了一瞬,接着声音再度响起时,精准地刺中了他的意图:“你要去见白天那个人?”
谢纨被人猜到了心思,只觉得一股火气往上涌。
他索性不再客气,冲着屏风方向道:“这个就不劳客官费心了。水已送到,客官早点洗漱,然后便好好休息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屋内的人,径直转身出了房。
此刻外面天色已完全暗透,风势隐隐又大了起来,卷着沙粒扑打在脸上。
谢纨不敢耽搁,驾着马车朝阿依苏鲁家酒馆的方向驶去。
一路逆风,黄沙扑面。等马车终于停在阿依苏鲁家酒馆门口时,谢纨整个人已是灰头土脸。
他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后的阿依苏鲁面色似乎比白天更苍白了些,眼下带着淡淡的倦色。
可一看到谢纨,他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又惊又喜:“阿纨?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谢纨冲他嘿嘿一笑:“我来看看你呀。”
阿依苏鲁闻言面上一红,侧身将门拉开更多:“快进来,外面风沙大!”
谢纨顺势闪身进屋,目光快速扫过空荡冷清的酒馆堂内,心中不禁暗自窃喜,正好。
他回头,看向关好门转身走过来的阿依苏鲁,状似随意地问:“今晚店里就你一个人?这么安静。”
阿依苏鲁走到近前,点了点头:“嗯,阿爸有事去邻镇了,今晚我留下看店。”
谢纨在柜台旁的桌边坐下,抬眼看向阿依苏鲁,蜜色的眼眸在昏黄灯光下清亮无比:“能不能给我取些酒来?外面今晚可真冷,一路过来,我手都凉了。”
阿依苏鲁闻言微怔,随即连忙点头:“好,你等等,马上就来。”
他转身快步走到柜台后,熟稔地取出一个陶制酒壶和两只小杯,又快步走回桌边,将东西轻轻放下。
这西域之地的酒水向来以浓烈著称,小小一杯便足以让惯饮的汉子面红耳热。
谢纨从前尝过几次,深知其性。烈酒入喉,如同一道火线滚过,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
暖意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却也迅速烧上了脸颊。
不过片刻,白皙的面容上便浮起了两团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氤氲的绯色。
阿依苏鲁不知不觉看呆了,心跳如擂鼓。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等到酒意渐浓,驱散了最初的拘谨,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逐渐升温的气氛。
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投在身后的窗纸上,轮廓模糊,影影绰绰,那姿态在晃动的光影里,竟有几分宛如交颈亲昵的错觉。
谢纨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放下酒杯,借着酒意看向阿依苏鲁:“那个……我今天来,其实……是想问你一件事的……”
阿依苏鲁正望着他出神,闻言立刻坐直了些,清澈的眼睛专注地看过来,毫不犹豫地应道:“嗯,你说。”
谢纨轻咳一声,故作娇羞道:“那个……你喜欢女人,还是男人啊?”
阿依苏鲁闻言一怔,随即骤然明白过来他话中深意,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谢纨,声音都结巴起来:“阿纨,你、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纨见他这般反应,反而更加大胆起来。他索性凑近了些,蜜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脸上带着酒意熏染的红晕。
他笑得眉眼弯弯,话语却很是直白:“其实,我觉得你又干净,又好看。”
他顿了顿,眸光在阿依苏鲁怔然的脸上流转:“所以我想……你要不要……跟我好啊……”
阿依苏鲁整个人彻底怔住了,面上“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他嘴唇微微翕动,喉结滚动着,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酒馆的门便毫无征兆地从外面被猛地推开了。
呼啸的狂风瞬间席卷而入。
堂内那盏本就摇曳不定的孤灯烛火,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流扑得疯狂明灭,投在墙上的光影乱舞。
屋内那层刚刚酝酿起来的暧昧气氛,登时被这突如其来散得干干净净。
正面对面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