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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1 / 2)

沈临渊不再言语,只将手稳稳按在腰间玄铁剑柄之上。

寒风卷起他玄氅的一角,他遥望北方更深邃的天空。

此战过后,北狄二十四部将彻底成历史,这片广袤的草原与牧场,自此便该刻上北泽的印记。

他对即将成就的功业与即将推平的障碍都势在必得。

然而,在一场接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之后,今日内心深处,却破天荒地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这感觉如同冰原下隐秘的暗流,无从捉摸,却切实存在。

沈临渊沉默地立于风雪之中,这种莫名的心绪,从今晨起身时便如影随形萦绕心间。

自从那人离开之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他无从探知这不妥的来源,也无暇深究。只是如往常每次大胜之后一样,将缴获的珠宝、牛羊、骏马,慷慨地分赏给麾下将士。

赏赐厚重,三军欢声雷动,喧嚣直上寒天,可他心底那份不安,却并未随着欢呼声散去分毫。

夜深雪紧,巡视完毕,他正要转身折回王帐,忽闻一声锐利长鸣划破夜空。

沈临渊倏然抬眼,只见一只玄鹰正盘旋于营帐上空。

他一眼便认出,那是来自麓川,专递最紧要密报的信鹰。

心口莫名一紧,沈临渊即刻抬起左臂,那训练有素的鹰隼盘旋数圈,精准地敛翅落下,钢爪轻扣皮甲。

沈临渊迅速解下系于鹰脚的细小铜管,倒出其中卷得极紧的薄纸,侧身就着不远处哨塔上朦胧的火光,将那纸条展开。

跳跃的火光映亮纸面,上面只有四个墨迹淋漓的小字,却如惊雷般猝然撞入眼底:

“容王病重。”

谢纨一片浓重的药味中艰难醒来。

最先恢复的是知觉, 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草草拼凑般酸疼无力,胸口沉甸甸地发闷。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 才渐渐看清赵内监焦灼的脸庞近在眼前,而自己正躺在床榻上,几名御医垂手侍立在侧。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发出的声音嘶哑不堪:“……出了什么事?”

赵内监赶忙上前,小心翼翼扶住他欲起的身形:“王爷,您可算醒了……御医说您是连日操劳过甚,心血耗损,这才一时支撑不住,厥了过去啊。”

经他这一提,谢纨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心口传来一阵绵密的抽痛,像有根针在里面缓慢地拧。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 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却仍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无妨。”

见他如此, 赵内监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王爷, 您就好好躺着将养吧, 身子骨最要紧啊!”

谢纨却挣扎着,非要坐起来:“朝中眼下如何?”

赵内监拗不过他, 只得拿来软枕垫在他身后,一边扶稳他,一边低声道:“别的官员倒还稳得住,只是安南侯那边追问得紧。他与陛下是至交,情分非同一般, 陛下长久不露面,怕是……瞒他不过。”

谢纨抚着闷痛的胸口:“洛陵……怎么样了?”

自从那日与南宫灵勉强达成那场“交易”,对方便被他秘密送至一处丹室,令其炼制延缓蛊毒的解药。算算时日,七七四十九日之期将近,丹药也该有结果了。

“去叫他来。”谢纨哑声吩咐。

赵内监不敢违逆,连忙遣心腹去办。

等待的间隙,谢纨虚弱地靠在床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滞痛。

这些日子,南宫灵那句“仅有一颗解药”的话,一直如诅咒般盘旋在他脑海:一人得救,另一人便注定要继续忍受煎熬,直至死亡。

南宫灵微微侧身,示意身后跟随的小医童。

那童子低着头,双手恭谨地捧上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匣子,举至齐眉。

谢纨接过那略显沉手的匣子,掀开盒盖,一股清冽沁人的异香首先逸散出来。

匣内红绒衬底上,静静卧着一颗龙眼大小,浑圆剔透的药丸,呈现出一种莹润光泽。

谢纨盯着那枚药丸看了片刻,抬起眼重新看向南宫灵:“本王该如何相信这就是真正的解药?”

南宫灵迎着他的视线,语调平和:“王爷,此药所需原料皆是稀世难寻之物,我多年心血积蓄,也只够炼成这孤品一颗。王爷,难不成是想找人试药?”

谢纨屏退了所有宫人,声音微哑:“你自己,切下一角服下。”

闻言,南宫灵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面上并无抗拒之色。

他从一旁宦官捧上的银盘中取过小巧的玉刀,从那浑圆的丹药边缘切下一小片,放入口中,从容咽下。

随后,他抬眼望向谢纨,目光平静无波:“如此,王爷可稍安?”

谢纨沉默地注视着他,片刻过去,对方神色如常,未见丝毫异状。

他心道,月落遗民如今尽在掌握,谅对方也不敢在这性命攸关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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