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隼仔细想了想,肯定地摇了摇头:“这倒不曾听说。”
见谢纨眉宇间不自觉地笼上一层忧色,阿隼忍不住关切道:“公子可是担忧魏都那边的亲友?”
谢纨摇了摇头,敛去了眸中神色:“无事。”
他托着腮望着窗外纷纷而落的雪。
也不知为何过了这么久,魏都的人还没来寻他。
------------------------------------------------------
夜色如墨,空旷的殿宇中,唯有御笔划过奏折的沙沙声作响。
桌角紫檀木方盘里,放着一把匕首。
刃长一尺三寸,刀柄质朴,错金石锻造的锋刃寒光流转,其上沾染的斑斑血迹已呈暗褐色,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御座上的年轻帝王正批阅奏章,笔锋忽顿。他欲起身,玄色袍摆刚掠过案角,还未迈步,身形便猛地一晃。
“陛下!”赵内监急忙上前搀扶,见他面色倏白,匆忙唤侍从奉上药酒,“近日头疾发作愈发频繁,往日从未如此……”
“啪”的一声,药盏应声碎裂。
赵内监额角沁出细汗。自容王失踪,陛下头疾发作愈频,连这白玉散的药效也大不如前。若连这仅存的缓解之药都失了效……
他不忍见主子受煎熬,小心翼翼地试探:“要不,还是请圣子……”
谢昭截断他的话:“把那个洛陵叫过来。”
不多时,一道青色身影自宫门而入。
赵内监默然垂首,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短暂停留。
自容王失踪,王府众人皆遭牵连,这洛陵本已随其他仆从被贬为奴。
不过紧要关头,他自称握有能与白玉散媲美的秘方,这才被破例留于宫中。
此刻年轻医师面色苍白如纸,宽大衣袖下隐约可见刑讯留下的痕迹。他垂首跪伏于地,声音微弱却清晰:“罪奴洛陵,叩见陛下。”
谢昭目光掠过他低垂的头顶:“先前你献的药效果不错。”
“既然你是洛明渊的儿子。”帝王声音里辨不出喜怒,“朕予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若能研制出缓解头疾的方剂,太医令一职,或可重授。”
洛陵保持着跪姿,青衫在冰凉的地面上铺开,轻声应道:“罪奴戴罪之身,承王爷收容之恩,又蒙陛下宽宥。此恩此德,没齿难忘,自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解痛。”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谦卑恭敬至极,谢昭随意抬了抬手:“去御医署供职吧。”
洛陵深深叩首:“罪奴领旨谢恩。”
……
窗外风声渐紧,呼啸着掠过宫墙。
新的汤药被宫女小心翼翼呈上,轻置案头。
待众人退下,谢昭屏退昭阳殿内所有宫人,连赵内监也退至外殿候着。
他再一次拿起笔,没有批改多久,忽而,一阵似有似无的哀泣夹杂在风声中幽幽传来。
起先只如风中丝缕,渐渐却愈发清晰,愈发逼近——
【冷啊……好冷啊……】
【为何杀我……为何让我死得这般凄惨……】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御笔陡然一顿,朱砂在奏折上洇开一点猩红。
谢昭抬眸,但见窗纸上不知何时竟映出幢幢人影,一道挨着一道,密密匝匝地贴着,随着那呜咽声缓缓摇曳,仿佛正朝着殿内步步逼近。
他眸光一转,落向外殿垂首侍立的宫人。
只见那些内侍依旧静默而立,姿态恭谨,对眼前这诡谲景象仿若浑然未觉。
熟悉的刺痛感随着那些人影的逼近,在颅脑深处缓缓苏醒。
他的视线转向桌角那盏,御医署方才呈上的方剂。
朱砂笔尖悬停片刻,却听得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叹,那声叹息清冷空灵,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
就在叹息落下的刹那,窗外呜咽声戛然而止。
谢昭侧首望去,但见窗纸上原本密布的重重鬼影,此刻已然消散无踪,只余下被北风轻轻撞击的窗棂在烛火映照下微微颤动。
他收回了探向茶盏的手,重新拿起朱笔,看向面前的奏折:“朕没有让你出来。”
殿角阴影处,一道雪色身影渐显。
银发如瀑垂落至踝,年轻人自暗处无声走出,直至御案旁。他凝视着桌角那柄匕首,银眸如水:“我能感觉到,这刃上沾染过月落族人的血。”
谢昭笔锋未停,慢声道:“你上次提及,容王如今在北泽人手中。此言之意,是北泽人掳走了他?”
南宫寻垂下眼:“我只知道,他和北泽的人在一起。”
谢昭冷哼一声。
这话中深意令人玩味,一个解释是沈临渊在逃亡途中挟持了谢纨。另一个解释是谢纨不知缘由自愿相随,并且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没法回魏都。
无论哪种解释,谢昭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