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还嘲笑对方的技术,此刻是万万不敢回去的。
他索性寻了处向阳的廊下倚着赏景。这一等便等到了日暮西垂,竟无一人来唤他去吃饭。
生气归生气,但是饭却是万万不能不给的。
谢纨强忍着腹中饥饿又在院中捱了半晌,眼见夕阳彻底沉入远山,北地的威力渐渐显现,寒意如潮水般阵阵涌来。
谢纨正觉周身发冷,犹豫着是否回去,却见两个侍从抬着一只铜锅走来。锅中白汽蒸腾。
紧接着,一行侍女鱼贯而入,手捧的瓷碟里盛着片得极薄的牛羊肉,红白纹理分明,鲜嫩至极。
他大吃一惊,却见这些人径直往沈临渊的房中去了。
不多时,阿隼抱着一床崭新的锦被经过,谢纨连忙唤住他:“那些人都是去干什么的?”
阿隼闻言应道:“殿下说今夜天寒,特意吩咐宰了头肥羊分与全府。后院的仆从们都已用上了,公子还没用吗?”
谢纨:“……”
现宰的鲜羊……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阿隼好奇地瞥了他一眼,正要抱着被子离开,却被谢纨一把拦住:“这个交给我便是,你快去吃饭吧。”
“这怎么行……”阿隼连忙推辞,“还是让我去,公子快去陪殿下用饭……”
谢纨“诶呀”一声,不由分说地接过被子,严肃道:“我既是殿下的男宠,这等分内的小事让我来!”
阿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将“男宠”二字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是什么极为光荣的身份,还未回神,就见对方已抱着被子快步往主屋去了。
谢纨抱着被子,尚未到门前,一股鲜香热辣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那香味裹着辛香料的热浪,只消一闻,便教人舌底生津,仿佛已尝到那滚烫肉片裹着辣油在唇齿间融化的绝妙滋味。
谢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只见沈临渊独自坐在桌后,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食物。他面前那口铜锅正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红油翻滚,辛香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
美食当前,谢纨已经完全忘了方才自己是怎么样戏弄人的,他抱着被子,语气殷勤:“殿下,我来给你送被子来了!”
沈临渊头也不抬,淡淡应了声:“放在榻上便是。”
谢纨随手将被子往床榻上一扔,转身却见沈临渊丝毫没有邀他共进晚餐的意思,自顾自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滚烫的锅子里涮了涮。
谢纨可怜巴巴地靠着门框:“殿下,一个人用膳,不觉得寂寞吗?”
“尚可。”
谢纨撇了撇嘴:“那殿下,你需不需要人服侍啊?”
“不必。”
“那殿下,你一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吗?”
“自然。”
“哈,那你胃口还挺好的。”
沈临渊终于放下筷子,抬眼望来:“有什么事?”
谢纨咳了两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谢纨:“……”
你就是这么冷落你如花似玉的面首的?
他恋恋不舍地杵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那锅红艳艳的汤底。
扑鼻的香气诱得他不住吞咽口水,忽然间,他想到一件事:沈临渊不是向来不食辛辣吗,今日这锅底怎会放如此多的红油?
他一个箭步冲到桌前。沈临渊措手不及,来不及遮掩的餐盘里面的食物,只见里面盛的哪里是肉,分明是几片青翠的菜叶。
谢纨大怒:“你骗我,你在这假装吃肉,就是为了勾引我!”
沈临渊十分平静:“看着辣锅吃青菜是我的爱好。”
谢纨冷笑:“那你爱好还挺别致的。”
沈临渊不再理会,伸手欲取筷。
谢纨饿得前胸贴后背,终于败下阵来,软声道:“沈临渊我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