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爆发出剧烈的咳嗽,胸腔内仿佛被厚重的棉絮死死堵塞,紧接着喉头一甜,“哇”地一声,一口鲜红的血猛地呕了出来。
谢纨粗重地喘息着, 过了许久才勉强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他抬起袖口,胡乱擦去唇边黏腻的血迹,红色衣袖上晕开一抹暗红。
额角沁满细密的冷汗, 脑中依旧昏沉混沌。待眼前的模糊渐渐退去,他看清周遭景象,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里并非他的王府,也不是皇兄的宫阙, 而是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
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白:莹润无瑕的白玉地面,素净冰冷的雪色墙壁,随风轻漾的素白纱幔。
谢纨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他已经死了?
此处……难不成是他的灵堂?!
他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伸手在自己身上摸了摸,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是实体……那这是哪里?
正暗自纳闷, 一个清冷如玉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醒了。”
谢纨猝然回头, 对上一双银色的眼眸。
他这才发觉身后不远处设着一张宽大的云榻,榻上正盘膝坐着一个人。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陌生人。
这人通身素白, 却非病态苍白, 而是一种皎洁如月的莹润,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超脱尘世的疏离感。
银发银眸,竟与他先前在梦中见到的别无二致。
此刻, 对方正微垂着眼帘,手指拂过衣摆处一小片尚未干涸的血污,正是方才谢纨呕出来的血迹。
谢纨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下落,蓦地意识到,难道自己方才……是枕在这人膝上?
他喉间干涩刺痛, 声音沙哑:“你,你是……”
白衣人闻声抬眼,用那双独特的银色瞳孔看着他,清晰地唤出了他的名字:“谢纨。”
“啊?”谢纨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懵道,“你认得我?”
白衣人摇头:“不认得。”
他顿了顿,银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你和他,长得很像。”
他用指尖抚平袍摆上最后的褶皱,完全忽视了谢纨面上的困惑,解释道:“你病了,被送来医治。”
谢纨一怔:“治病?”
白衣人静静看向他:“你的头现在不疼了,不是吗?”
谢纨下意识眨了眨眼,这才惊觉岂止头不疼,此刻他浑身松快,灵台清明,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
然而等他回过神,昏厥前的一幕幕这才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飞溅的鲜血,沈临渊压抑颤抖的身体,颅腔内肆虐的疼痛……他浑身一颤,慌忙张开双手,却发现原本溅满手的血迹早已消失无踪。
此刻他身上的衣袍全部被更换过,发丝也带着清冽的湿气,除了唇角那抹新鲜的血色,整个人干净得不得了。
昏倒前的一幕幕,就好像是一场噩梦。
谢纨心有余悸地攥紧袖口,再次看向眼前这唯一的活物:“你……你是谁?”
问题刚出口,他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面前人的身份。
“我叫南宫寻。”
谢纨眼睛一亮,忍不住凑近些:“你就是那个月落族的圣子,是不是?”
南宫寻银色睫毛轻眨,思索片刻:“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
他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毫无波澜,与他的面容一样,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就仿佛天生就没有喜怒哀乐一般。
谢纨若有所思地偷偷打量他,心下暗道:该不会……是个面瘫吧?
他抿了抿唇,这些天他也算调查到不少关于月落族的往事,根据南宫离对他的态度,这南宫寻只会更加憎恨自己……
可是他看着面前人这幅清冷至极的模样,一时分辨不出他是否对自己怀着恨意。
他一时无措,于是决定先套套近乎,试试能否勾起对方一点谈话的兴致:“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好多人,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找你?”
南宫寻点了点头,银眸静如止水:“知道。待到他们该见到我的时候,自然会见到我。”
谢纨:“……”
给他整不会了。
罢了。
谢纨轻咳一声,还是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你……治好了我的头疾吗?我以后……还会发作吗?”
闻言,南宫寻却摇了摇头:“未曾治好。只是暂且压制。”
谢纨心头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跌落,声音都轻了几分:“……没治好吗?”
他无意识地挪了挪身子,追问道:“那……你可知,究竟要如何,才能根治我的头疾?”
对方道:“我治不好你。”
谢纨忍了忍:“你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这头疾到底是病还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治不好?”
南宫寻抬起眼:“这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