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素的视线下移,落在他腕间那副镣铐上,接着微不可闻地瑟缩了下身子。
谢纨用余光飞快地扫向身后的沈临渊,却见对方眉峰非但未展,反而凝着一层寒霜,周身气息愈发冷冽。
谢纨赶紧给他使眼色,还不快过来?
结果他眼睛都快眨干了,对方依旧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再然后,沈临渊直接漠然偏开了头,仿佛眼前一切皆与他无关。
谢纨:服。
大哥,这可是你未来老婆,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他转念一想,罢了,现在的男主还没有开窍,不像后期劈腿都劈出花来了。
……
回程的路上,马车辘辘。
谢纨心不在焉地望着车外,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撮合男主和女主。
沈临渊则靠在车壁上,面无表情地垂着眼;林素素则不时抬眼,看向对面的谢纨。
车厢内一片沉寂,直至抵达王府也无人说话。
等到了王府,谢纨唤来赵福,让他把林素素带下去梳洗更衣,自己照旧朝书房走去。
还未走出几步,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王爷何时转了性子,喜好女色了?”
谢纨一回头,视线撞进沈临渊的眼睛里。
他瞬间了然。
看看,到底是种马文男主,在自己面前一副宁死不屈,守身如玉的模样,一路上又装得对女主毫无兴趣,结果刚到王府,这占有欲就按捺不住了。
谢纨如实道:“本王并非见色起意,而是见那姑娘孤苦可怜,这才收留她。”
顿了顿他趁热打铁:“这林姑娘生得清秀,性情也温婉——”
“王爷今日初遇林姑娘。”
沈临渊凉飕飕地截断他的话:“何以断定她性情温婉?”
谢纨看了他一眼。
呵,醋劲还挺大。
他向来有身为炮灰的自觉,懒得与沈临渊再绕弯子:“总之呢,你以后与她说话的时候温柔一点,不要像和本王这样,会吓到她的。”
……
次日一早,林素素由侍女引着前来拜见谢纨。
随着人的进门,谢纨眼前登时一亮。
只见她已经换上青色的王府侍女的衣裙,书中那位清婉如莲,坚韧似蒲苇的女主,此刻终于有了模样。
“很好。”他毫不掩饰地赞叹出声。
林素素得了他的称赞,清亮的眸子愈发明亮,一脸欣喜地望着他。
谢纨从手边一个木质小盒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白瓷瓶,示意聆风递给林素素。
林素素接过冰凉的瓷瓶,眸中带上一丝茫然:“王爷,这是?”
谢纨道:“这是上好金疮药,有化瘀生肌的奇效。你且收好。”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投向门外:“记得到时候交给沈公子。”
林素素握着瓷瓶困惑更深:“金疮药?交给……沈公子?”
她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王爷,这与沈公子有何关系?”
谢纨心道女主这演技也是自然。
书里写她对沈临渊一见钟情,此刻心里迫不及待想接近心上人,然而却偏要装作不懂。
他于是道:“本王身边服侍的人已经够了。倒是沈公子那里还缺人手,你便去他那里吧。”
他料想这安排正中女主下怀,只待她含羞应下。
然而林素素面上非但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羞,反而豁然抬起头,清亮的眸子直直撞上谢纨的目光。
她的声音清晰坚定,带着一股与温婉外表极不相符的执拗:
“王爷,从歹人手中救下奴婢性命的是您,奴婢此番入府,只为报答王爷您的恩德……奴婢,不愿去沈公子那边!”
谢纨:“……”
女主,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他强压下心头的荒谬感,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你便去他那边吧,若能将他身上的伤治好,便算是帮了本王的忙了。”
他说话间眉头轻蹙,俊美的脸上仿若染上一丝哀愁,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