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无涯捂着额头,心道,为了陶梅和遥幽,忍你一回。
一众错落有致的冰屋立于眼前,其中可见人影走动。原来这雪原上还有人生活,且是一群人?
“雪原怎么会有人?瞭望塔不知道吗?”
“准确来说,这不是人,这是雪狼一族。”凤休微微挑眉,讲道,“刚发现的时候,我也有一些意外。这北州,竟然还有妖族生存。”
“至于瞭望塔,不管他们知不知晓,但肯定管不了,雪狼可是极其骁战的种族,而且这还是雪原,说是雪狼老家也不为过。百年前我覆灭问斋时,看过账本,有许多雪狼被卖到了北州。北州人好战,就算要妖奴,也钟爱雪狼这等悍勇的。”
所以在那之后,这群雪狼便集结起来,在雪原扎根?北州确实是一个灵气充沛的好地方,他们不想走也情有可原。回到妖界还有许多俗事,当然不如待在雪原自在逍遥。
昨日,遥幽说听见狼嚎,他还以为是风声诡谲,才让遥幽误判,原来这真的有狼。
“把婚契打开。”
瞿无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哦。”
狼嚎声响起,且是一屋接一屋,像是在传递信息。
“我们被发现了?”
瞿无涯被突然的响声吓一激灵,“大白天的,他们突然叫什么?”
“我们还没接近,他们发现不了我们。”凤休望向前方,语调迟缓,“听着有些像庆祝,也许是有喜事。这雪原一览无余,我们得走土路。”
大约是因“喜事”,雪狼的警惕性不高。瞿无涯从雪中冒出一个头,张望四周。
“别看了,没有人,快出来。”凤休走在前头。
瞿无涯拍掉身上的雪,小步跑起来,跟着凤休身后。
“要去哪里?”
“找狼主?”
“既然要杀上门,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地进来?”
凤休停住,瞿无涯的脑袋撞到他的后背。
“瞿无涯,你是在装傻吗?杀进来见狼主,和潜入进来见,哪个更方便?”
这一个全名,把瞿无涯脑子叫回来了。是啊,他为什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又不是六年前那个啥也不懂、见什么都好奇的傻子。可是和凤休在一起,会变得不善于思考。一是因为凤休不喜交流,独断专行,二是因为凤休确实能独自解决事情,就显得旁人多余了。
而他和一般人又不一样,一般人不敢多说,他却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有红色。”瞿无涯一指一个冰屋,那屋前镇守着许多侍卫,“可是怎么那么多人围着?”
凤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狼主一定不在那。雪狼一族,高傲非凡,狼主是不可能需要侍卫守在身旁的。”
瞿无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难道我是向导吗?和他解释这么多做什么?凤休惊悚地察觉就算瞿无涯不问,他也会自然地说出来。
凤休挑了一间气息最强大的冰屋进去,里面布置简单,一名白胡子老头坐于圆桌的主位,其余两男一女零散地坐在圆桌四处。
好简陋,瞿无涯没想到狼主的生活这般平易近人,要知道师兄谈事时,都是坐于大殿宝座上,而其余人只能落座于下方。不过一想,这雪原这般简陋,也要求不了太多。
一旦真起狂暴的风雪,这冰屋都可能塌陷,要那么多物件也不过是葬于雪中。
众人面面相觑。
女子警惕地发话:“你们是谁?南宫家的吗?”
“隐居这么久,连同类都不会辨认了?”凤休轻笑一声,“我是凤休。”
瞿无涯狐疑地看凤休,这些雪狼避世这么久,难道还会听过凤休的名字?
果然,如他所料,他们露出疑惑的表情,而凤休波澜不惊,好似全天下都应该听过这个名字一般。
狼主怔了一会,似有所悟,问道:“百年前,是你解了妖奴契?”
“是的。”
“你于我们雪狼族有恩,就是不知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凤休看瞿无涯。
什么情况?轮到我说话了?瞿无涯问道:“我和两个朋友走散了,不知狼主可有见过他们的踪迹?他们是一男一女,年纪和我差不多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凤休用婚契对他说道:“你说错话了。”
“哪儿错了?”
“你朋友失去消息,证明他们要么是死在暴风雪里,要么是失去了行动能力,失去行动能力可能是昏迷但那和死了也差不多,还有一种可能是被挟持。你倒不如说是来找南宫源的。一来,倘若是昏迷在雪中,可以让他们帮忙寻找。二来,倘若你朋友是在他们手上,他们也不会对你起警惕之心。”
“你看他们神情,显然是你问对了。”
瞿无涯还是不理解,“他们抓陶梅和遥幽做什么?他们看着也不像恶徒,我哪知道会是他们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