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真倒是很逼真,比以往像模像样多了。凤休轻笑,“乐萱”恭敬地问:“王上,您笑什么?”
这个神情是他内心的投射,因乐萱在他面前总是这般崇拜而亲近,魇瞳的幻术完全不会随机应变。乐萱固然不是表情丰富的性情,但也不至于一点变化都没有。
而在长枪逼近“乐萱”心口的那一刻,“她”变成了“瞿无涯”。
天真而脆弱,多情眼伤心地问着他为什么要杀自己。一如那个夜晚。
凤休停顿一瞬,原来他难以忘记的是这一幕吗?
而这稍微的犹豫让魇瞳借机躲过被击中心脏的命运,往旁偏了三寸,他吐出大口鲜血,幻术也就此消失。
“凤休,你看见了谁?”
凤休当然不会回答他,回味着方才的手感,假如长枪穿过的是瞿无涯,会死得很轻易吧?
他拔出长枪,欲给魇瞳最后一击。
魇瞳捂着伤口,躬下身,瞿无涯就这样出现在凤休视野内。
幻术还没有结束吗?凤休心道,不过是再杀一次。
瞿无涯大喊:“凤休,你不能杀他!”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像瞿无涯,太假了,凤休欲把此“幻术”解决,很碍眼。
“母蛊死子蛊死!”瞿无涯急忙道,“他们想让你陷入不义之地,你杀了魇瞳,很多人的朋友、家人都会死去。”
魇瞳哈哈大笑,形容疯癫,“王上,难道您要亲手杀死你的子民吗?”待他拖延一些时间,再吸收子蛊传递而来的力量
乍起惊雷,瞿无涯差点以为又是天谴,抬头一看,心中一跳,是春雷,要落雨了。
白光闪过,他心有不详预感,“凤休,这东西是乌山的人弄出来的,他们肯定有办法解决。但死亡是无法逆转——”
凤休似笑非笑,并不想在这种事上犹豫,把穿云似箭一般扔出,命中目标。
大雨如豆般滴落,浸湿王都的血、疮痍,和泪混作一团。这不是瞿无涯记忆中的潮湿,这是一场暴力,是王都的春天。
魇瞳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枪身,恍然想起他们都忘了凤休是怎样一个人。
沉寂多年并没有磨灭凤休骨子里的绝狠,子民的性命何曾能真正威胁他,他一直就是如此快刀斩乱麻,用最简单迅速的方式去解决麻烦。
这样漠然、漫不经心的眼神,魇瞳从中照见自己的渺小,是怪物,凤休是怪物!
他喷出最后一口血,闭上了眼睛,变成一只狐狸。
“你杀了他。”瞿无涯心惊胆颤,“现在要怎么办?”
雨水把他们浇透,天阴雷响,不断的白光乍现,凤休收起长枪,抵在地上支撑身体,嘴角有血流下,“这是我选择的命运。瞿无涯,这才是迎接命运的姿态。”
“不是你擦擦眼泪去接受狂风暴雨,你没有选择命运的能力,又谈何接受?”
他举起长□□向天空,红色的光束射向天空,和雷光碰撞,无数光芒似烟花一般炸开,须臾后天光再次大亮,雨停日出,一个清新的雨后晴空。
“我不喜欢雨天,那它就不要来。”
凤休睡了三日, 王宫外头吵得不可开交。有妖众抗议凤休以如此草率的态度解决掉魇瞳,连带其他的妖一同身亡,被异化的妖所害的妖则持相反的态度。
除了刹罗、冥骸之外的妖君都是在看热闹,长老也自然如此。冥骸忙着处理灾后王都, 几乎脚不沾地, 而刹罗镇守王宫, 防止有人趁机对凤休下手。
“他要什么时候醒来?”
瞿无涯靠在床沿,问信厚。
“一日?”信厚也不确定, “王上修为深厚,好起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公子无需担心。”
简直是庸医啊庸医, 瞿无涯仰头把脑袋抵着床被,凤休自己能好那要医师做什么?
三日前的惊雷中, 他在想, 若是他也服用神仙丸, 成为凤休的麻烦,那凤休是不是也会像斩杀魇瞳一样把他当累赘处理了?实在是有些自作多情的问题,他明明很清楚答案。
在从前凤休就未曾对他手软, 就算重逢后凤休不再想杀他, 也不代表他就有多特别。而他,留着凤休身边也未安好心, 他明白自己多情的弱点,才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产生多余的感情。
他一直都知道凤休心狠理智,但亲眼见凤休结束那么多妖众的性命,还是心有余悸。自然,要同乌山扯皮很麻烦,魇瞳身上还有母蛊也是隐患, 但这个决断竟然能那么迅速地定下并实行。
换他是凤休,他做不到,他没有背负这么多条性命的勇气。和修为无关,是他难过心头关。
照顾昏睡的凤休这件事他很擅长,只是想起在碧落村的那些日子,心情就会有些微妙。并不是难过,也不再抵触。
过去了,就是一段往事,向前走,会有更多的往事。他抬手,看着手掌已经结痂的伤痕。
冥骸和殿外雕像般的刹罗对视一眼,算打招呼。他同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