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宝珠卸下了担子,高兴地说,“付叔叔,路上小心。”
付裕安走前交代,“你们俩记得吃饭,别学忘了。”
“知道啦。”两个女生异口同声地答。
车子从眼前开走后,phia抱着宝珠跳了两圈,“别太激动,这只是我成为你aunt的第一步。”
“谁激动了?”顾宝珠摁住她,“只有你自己而已。你现在有他微信了,想说什么直接和他说,就不要通过我了。”
phia挽上她的手臂,“哎呀,我报答你,替你撮合梁,好不好?”
顾宝珠笑,“我不用,昨天都跟你说了,谈恋爱不靠撮合,是挡不住的意愿。”
“好吧。”
phia一路上都在研究付裕安的微信。
“你看他的头像。”phia难得用上几个形容词,“金色山谷旁的静谧湖泊。”
“有什么好稀奇的吗?跟我的教授是同款,他今年五十了。”
phia又点进他的朋友圈,只有集团相关新闻的转发,一条私人生活都没有。
“果然很深沉。”她还能夸得出来。
“难道不是无趣吗?你看梁均和的朋友圈,好几条他滑雪、登山的视频呢,我们下次再去滑,可以约他一起。”宝珠笑着说,“现在要找到一个热爱运动,又阳光健谈的直男,可太不容易了,简直挖到宝。我们班上那几个书呆子,好像读书把身体读坏了,脸色白得像尸体,动不动就请病假。”
“你主要是看他帅吧。”phia嗤了一声,“梁这种外向型的,我在美国见太多了,对我没什么吸引力,就留给你吧。”
图书馆里很静,落针有 声。
宝珠从沉沉的木门旁来,目光从左到右转了一圈,最后投向靠窗边的位置。
“他在那儿,我们过去吧。”她拉过phia的手。
phia说:“难怪你不用我帮忙,原来胸有成竹,他都愿意为你跑腿。”
她说成语的时候,舌头就像被皮筋扎住,抻不直似的。
宝珠走过去,把书轻轻地放在桌上,“梁均和。”
“还以为你不来了。”梁均和推过去两杯咖啡,“给你发信息也没回。”
“rry,她在等我。”phia解释说。
宝珠拿出手机来看,“发了四条,你好着急呀。”
phia帮腔,但又说不出所以然,“他看不到你,就跟就跟”
“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梁均和挑着眉补充道。
phia摊了摊手,像听到了什么大新闻,“这可是他亲口说的哦。”
“看书好吗?别总开玩笑。”宝珠瞪了他一眼,“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
梁均和朝phia招手,示意她换个座位。
她立马起身,欣然坐到了对面。
“哪里不懂?”梁均和把她的书拿过来一点。
宝珠摁了一下笔,圈了几个名词,“这个,还有这个,单独的中文意思我知道,但放在一起就”
“乱了,理解不了。”梁均和说,“很正常,我打小用这些字儿,也觉得费解。问题出在编教材的人身上,总是怎么深奥怎么来,没事,我一个个给你讲。”
“你能行吗?”宝珠抬起下巴,笑睨着他,“别乱教我。”
“我都读研了,能教错这些基础概念吗?”梁均和说。
快到中午,日光洋洋洒洒地泼在桌上。
梁均和讲得口干,手边的咖啡即将见底,他的笔尖在稿纸上写下一个个概念,用再通俗不过的话讲给她听,又圈出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
他一面说,一面在利率互换下面划了两道,“a担心利率上升,b担心利率下降,他们可以做互换,a同意按固定利率支付给b”
梁均和无意地抬了抬眼,话毫无征兆地断了半路。
她的脸浴在光里,细腻的皮肤下,透出一股淡淡的粉红,像一盏胎体极薄的白釉灯台,被里头的火烛温温地映亮了。
他喉咙里那句“b同意按浮动利率支付给a”,忽然就哽住了,成为一个无言的、滚烫的休止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