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件浅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阳光洒在他银色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不像严师,倒像位闲适的学长。
“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早上暗示我来的吗?”不懂风情的猫猫眨眨眼,成功地哽了宋羽一下子。
“坐。”宋羽抬眼,早知道对面会来人的教授微微一笑,将一小碟糕点推到对面的猫猫面前。“尝尝,甜度适中,你应该喜欢。”
姜黄道谢后拿起一块,清甜的桂花香在口中化开,果然美味。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随着这甜味松弛了一点点。
“这些案例分析,看似复杂,其实核心无非是权衡与选择。”宋羽抿了口茶,语气随意地开始点拨姜黄的问题,但真的只是“点拨”——寥寥数语,勾勒出解题框架,便不再深入,反而将话题悄然转移,“
说起来,这种需要在模糊地带做出判断的情景倒让我想起一些模糊的往事。”
宋羽状似无意地看向姜黄,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探究:“记得上学期,好像也有一次类似的事件,我们一起去了一处舞会,还记得吗?”
姜黄吃糕点的动作顿住了。他努力回想,脑海中只有一些零碎的画面:混乱的现场,杂乱的客人,宋羽冷静的指令,獒夏沉默地检查着什么,还有自己当时好像凭着某种直觉,指出了某个大家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但具体是什么,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是吗?我有点记不清了。”姜黄老实说,耳朵不自觉地向下弯了弯,显得有些懊恼,“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细节都模糊了。”
宋羽的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似乎深了些。
“没关系,只是突然想起来。觉得你那时候,就显露出一种能在规则与实际情况间找到微妙通路的天赋。”宋羽顿了顿,声音放缓。
“现在面对这些案例,也是一样的道理。不必被条条框框吓住,你的直觉,有时候比生硬的套用更有效。”
“所以相信你自己就好。”
这话像是在鼓励他答题,又像是在评价他这个人。姜黄感到一丝微妙的触动,还有一丝困惑
宋羽老师,好像很在意自己对他“过去”表现的看法?
“我会试试的。”姜黄小声说,尾巴尖轻轻卷了卷。
另一门让姜黄头大的《异常生物能量学》实操考前夜,他收到了獒夏简短的消息:老地方,器械室。带空肚子。
所谓“老地方”,就是训练馆后面那个堆放旧器械的仓库。姜黄推门进去,里面没开大灯,只有一盏野营灯照亮角落。獒夏坐在一个旧垫子上,面前的小炭炉上正烤着几串鸡翅,油花滋滋作响,香气扑鼻。旁边还放着洗干净的青椒和蘑菇。
“吃了?”獒夏递过来一串烤得金黄微焦的鸡翅,言简意赅。
姜黄接过,吹了吹,咬下一口,外皮香脆,内里嫩滑,火候完美。在冰冷的器械环绕中,这简单的烤肉带着惊人的温暖和满足感。
“实操考核,故障排查有固定流程,别想太复杂。”
獒夏一边翻动着烤串,一边用最简洁的语言概述了几个最常见故障的快速定位方法,真的只是“概述”,三两句就带过,仿佛考试内容不值一提。然后,狼耳少年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提起:
“话说回来,像是这种在两个问题之间选择一个问题解决的事情,我们以前是不是也有过?”
他抬起眼,灰色的眸子在跳动的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那深处似乎有一抹极淡的暗红,若隐若现。
“记不记得,有一次,就是我们在奶茶店时候的事情?”
姜黄咀嚼的动作慢了。记忆的碎片再次浮现:嘈杂的警报声,慌乱的人群,自己因为噪音太大而烦躁竖起的耳朵,突兀的枪声,倒在血泊里的人之后呢?
注意到猫猫陷入回忆后,獒夏拨弄炭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