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家伙
我生病住院,他会让秘书送来一个果篮,打一笔钱过来。他在另一个城市谈生意,也会给我带东西拿特产。
但是我们之间还是没有什么能说的话,他沉默,像是山一样对着我什么也不说,只是养着我而已,所以”
“所以?”
“所以在我上高中之后,我就带着我母亲的骨灰偷跑出去了,我本打算与他再也不联系,但是”
“但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獒夏对着相片里的妻子说着,这位饱经风霜的领导者脸上露出了很复杂的情绪。
像是欣慰,又像是恐惧
“那个小子现在越来越像当年我了”
“喂不饱的狼回家了,为的只是叼一块肉吗?”
有人会承认自己是喂不饱的狼吗?
这个问题獒夏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当初他第一次试图联系自己的父亲,自己还没有跟他说几句话,他就十分急迫地派人过来把自己接走了。
在獒夏的生母走了之后,敖枭一直都没有续弦了,哪怕是暗处也没有,可谓是相当的洁身自好,有人传言是说他这样是一直忘不了自己的妻子,是为情所困住。
“我可不这样认为,那个老家伙只是觉得女人很麻烦,会耽误他的生意而已。”獒夏帮着猫猫拉下咖啡屋的帘子,一边干活,一边跟姜黄解释道。
“他的眼里只有钱,就像是当年,他眼里只有出人头地而已。”
姜黄跟在獒夏身后,此刻两人决定一起回獒夏的公寓看看。
说是决定,其实是姜黄单方面对着獒夏说出的通知,说实话,姜黄现在有些担心獒夏的精神状态。
每个人在提到自己的父亲时,其语气当中要么是带着憧憬,要么是带着厌恶,他们都臣服或者反抗于父的权威当中。
但獒夏与上述两者度不太一样,他提到敖枭时,提起他对于自己的教导与这些年的成就时,他是冷漠的,尊敬的。
獒夏十分尊敬自己的父亲,这种尊敬与厌恶并不相互矛盾,就像是青年狼崽在面对自己的王时,祂即尊敬于其咄咄权威,又跃跃欲试地企图将其扳倒。
“他只有我一个儿子,他如果想要把自己为之奋斗的一切继承下去的话,他只有我一个选择,我想,这也是他偷偷写了这个剧本杀的原因。”
獒夏看着手里的剧本杀盒子,上面的盒子上还印着敖氏银行的商标,据倒霉蛋所说,这还是他上次在苏媛家酒店应对司岚的粉丝风波时,一位敖氏银行的工作人员递给他的伴手礼。
“我知道总有一天他回想着跟我解释当年发生的事情,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会以如此年轻化的形式表现出来。”
姜黄接过獒夏手里的剧本杀,猫猫看着剧本杀盒子上的精致包装,莫名地看出了一位老父亲想要与自家孩子搞好关系的决心与奇怪的动机。
“你觉得他只是光想要与我和解吗?”獒夏问姜黄。
“你问我?”
“嗯。”
“那我不知道啊,我是个孤儿,我生下来就没见过我爸,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那个家伙就算站在我目前我估计都人不出他来。”
姜黄两只手一摊,用十分无辜的语气说出了十分劲爆的话。
姜黄的话成功把獒夏打出沉默了,说了自己身世半天,都开始可怜自己的狼耳少年被猫猫那么一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可怜了。
最起码他自己还知道自己那个死鬼父亲长什么样,以及干什么才能报复他。
“所以,你决定把你母亲的骨灰盒还给你父亲了?”
“不可能,他不配,我是不会还给他的。”獒夏拒绝地很果断,这个主意他好几年前就打定了的。
既然他不爱她,那就不要再假惺惺地装了深情,比起待在一个只有草坪与干花的墓园里。还不如让她回到自己公寓里呢。
“最起码我还能看看她。”獒夏的声音细不可闻,连站在他旁边的姜黄都没有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