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迁都北京吧,很多朋友不理解,把都城搬到他大本营的事儿,怎么就成功绩了。
在朱元璋登基后,北平就很受重视,元人是被打跑了,但没打光,依然虎视眈眈。朱元璋先后派徐达朱棣镇守于此,为的就是抵御依然有“引弓之士”和“归附部落”的元人。
老朱想迁都,也让朱标出去巡视过,没迁成,朱棣登基后花了十几年,移民,治河通漕运,造宫殿城阙,在政治、经济、交通、人口、建筑等方面排除万难迁都,方有后世口中“天子守国门”的“刚明”。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永乐帝迁都北京都有抗击北方蒙古、巩固边防的原因,再加上建文帝对江南大幅度的政策倾斜,北方经济属于弱势地位,而南京距北方太远,很难有效把控。
但还有一重,是在少数民族政权破裂后,作为多民族国家要完成的民族融合。北平曾是元朝国都,对蒙人来说意义非凡,还有很多普通蒙古人时不时在这溜达。
当时的翰林院侍讲邹缉就举了晋武帝徙胡人的例子,说当年司马家没管理好内迁的异族,才有五胡乱华的悲剧,北京城的蒙人正如曾经的胡人。
还有说这里曾经是金人和元人的国都,不是咱们的——多少年过去了,民族观还没迭代呢。】
朱元璋隐有认可,确实如此,国朝南北不均,他为之头痛许久,也一直惦记迁都,这次标儿出巡也是因为天幕突然开始讲史,他怕后事有变,提前让太子去考察各地,没成想闻此剧变。
不知标儿现在何处,身体如何……老四做得不错,都城迁至北平,实为上策。
北境的战略地位不容小觑,被驱逐出境的蒙古人贼心不死,南京鞭长莫及,不能及时应对,虽有藩王御敌,仍不是长久之策。
将领在此,帝王会疑心手握重兵的武将;藩王在此,天子也看不惯享有权力的塞王。
唯有天子戍边,方能成此“刚明”。
皇座上的天子对着后人口中多民族国家的民族融合陷入沉思。
在讲五胡乱华时,他就从后人话音中听出千年后汉人与异族能和睦相处,但大汉与匈奴乃是不死不休的敌寇,听过便罢。
在异族政权后的汉人王朝,要承担的便是民族融合的历史使命么。刘彻轻拂衣袖,桌上是刚送来的捷报,历史呼啸而过,从仇寇至融合,也不过两千年。
【民族融合惨痛而长久,但到了明朝,在经过漫长时光的洗礼和异族王朝后,执政者必须正视多民族国家这一顺应历史潮流的存在。
中原,农耕的土壤,但有马背上的民族。元朝留下的很多东西不仅在汉人心中留有痕迹,在蒙人心中同样,要民众在新的大一统王朝中实现融合,历史需要一个能在农耕与游牧之间实现转圜的都城。
成祖迁都后,十四朝都在为此事争论。仁宗欲迁回南京,往后也不断有臣子嫌弃此处苦寒窄小。
但正如杨兆说的那样:“国家定鼎幽燕,北控大漠,盖枕夷夏之交,示弹压之势,居重驭轻,为远猷矣。”
无论是军事上的守国门,经济上的南北平衡,抑或是思想上的融合交织,我们站在历史这头只能说,庆幸朱棣有此远见。
但在时光彼端,还有汹涌波涛,踏浪而去,书写封建王朝极其罕见的一个概念——海权。】
郑和下西洋
【古人也不是完全对海洋无动于衷, 上下五千年有种活动是一以贯之从未消亡的——赚小钱钱。
商周时岭南先民在南海与太平洋从事最原始的航海活动,蓝色丝缎由此萌芽;春秋战国,齐国循海岸水行,生意做到辽东、朝鲜半岛;汉武投笔, 千秋万岁的丝绸从路上绵延至海中。
从沿海港口到市舶司, 远洋的商队来往不停, 但古人“重陆轻海”的观念由来已久,许多人对海洋的认知仍旧模糊,大多集中在贸易层面。
直至晚清,文人笔墨也多集中在水师、海防和渔权,梁启超接触马汉的《海权论》, 发出“国家有是权则兴, 失是权则亡”的呼号后, 又书《祖国大航海家郑和传》,郑和七下西洋的历史意义才逐渐被正视。
永乐三年,明成祖遣郑和带着“高大如楼、底尖上阔、可容千人”的宝船出海,加之运粮的“粮船”,作战的“战船”等,配备当时代超前的技术手段, 开始他海上的传奇。
虽然现在大家基本把这认为是和平外交啦,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和平这玩意是有条件的。
此时的和平与万国来朝看的是郑和背后代表的上邦大国, 等到甲午海战的痛楚后,清廷再放眼海外,能得的也就只有一句“弱国无外交”了。
所以现在人看郑和下西洋是遗憾意味更多, 这样大规模的航海活动,能加深海内外交流、扩大以明廷为主导的朝贡体系、建立华夷政治体系的举措, 也不过持续了二十几年。】
朱元璋听至此处脚下不稳,一个趔趄,被朱棣扶着才站稳身躯。
天幕语焉不详,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但寥寥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