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
“可想死我了,哥瞧瞧……”
“干嘛,一上来就这样,咱们就不能好好说会话,唔……”
墙皮很薄,隔壁一男一女的对话很是清晰,他们不再说话,而是弄出了奇怪的动静,噼噼啪啪的,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话,诸如“我不行了”,“要去了”,“慢些”。
昏暗光线中,司遥嘴角微妙翘起,这些词儿她熟着咧!
她转头看向一侧神色朗正,坐姿端方的斯文书生,食指戳了戳他胳膊,故作好奇道:“喂,他们在干什么?”
乔昫:“我亦不知。”
司遥便似一个好学又好奇的孩童,拉过他一块探讨。
“听着像我平日上药拍打的声音,那女子叫得也好像不胜药力,可是这山匪怎么又在粗喘呢?还有床架响动的声音,上个药么,至于么……”
她说到此处,乔昫倏然明了。
他扭头匪夷所思地看着身侧满脸茫然好奇的女鬼。
“姑娘是真不懂?”
司遥摇头:“他们在干嘛?”
她身上那幽微清新的暗香又似鬼魅般靠近,乔昫猛地扭头。
“在下不知。”
他已摸索出跟女鬼说话的诀窍,那就是尽量少说话。
本以为女鬼自己会创造话题诱他入洞,但司遥还真不追问了,她似乎是被山匪吓跑了,抱着膝头蹲在乔昫身边,就像枝头倚在大鸟身侧的雏鸟,绷着身子细听隔壁二人的动静。
隔壁愈演愈烈,已经进展到了要出人命的地步。
“老子干……”
“不行了,会死的,啊……”
司遥听得越发好奇,书上也这么写,说欲‘仙’欲‘死。难不成之前真是她探索得不够深入?
她挪到乔昫身侧,双手也抱救命稻草似地抱住他胳膊,颤声道:“要出人命了,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乔昫:“……”
他欲将她的手抽出,奈何她却抱得更紧,刹那间,来自她的气息更近了,似万线蚕丝缠住他。
身体深处似乎被勾出了陌生的异样,仿佛是薄雪之下压着的火山,火山平静如常,地底的岩浆却在叫嚣,血液沸腾,每寸肌肤都生了灼感。
无意间她垂落的青丝拂过他颈侧,带来一丝半缕可缓解灼烧的凉意,随即却加剧了灼烧。
乔昫神容还很平静,青衫遮掩下的身体却紧绷,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让他怔忪,他茫然而又晦暗地垂眸,盯着司遥圈紧他臂弯的双手。
随后他抬手握住那只手。
已不是第一回肌肤相触,但这一次,乔昫颤了颤。
令人战栗的快意从指尖窜向四肢百骸,在识海中炸开烟花。
他喉结微动,几欲溢出闷哼。
书生的异样透过薄薄夏衫传到司遥身上,她望着书生平静的侧颜,不解地歪了头,话本上熟男子对女子动欲都会“气息一沉”、“呼吸急促”、“浑身紧绷”,但他只有紧绷,气息比睡觉的猫还平稳呢。
他这是动情还是抵触?
她一不做二不休,一手扶着书生肩头,一手去探他额头。柔声:“怎绷这么紧,不舒服么……”
乔昫倏然咬紧了下颌。
司遥倾身上前打量他神色,如此一来,二人面对着面,她因直起身子比他高出许多,乔昫的视线正好在落在她漂亮纤细的颈上。
身上的血没来由地躁动。
乔昫移开眼,但是不巧,目光又落在她的胸‘口处。
眼前蓦地闪过那一颗小痣。
很是碍眼。
司遥还在故作关切地蛊惑:“你有一点烫,是生病——啊!”
乔昫握住她的腕子,文弱的书生力气大得吓人,穿过她薄薄的皮肉直传入骨头里,随着力度传到她身上的还有他手心的热意,好奇怪。
他的手不算热,她却仿佛成了一块禁不起热的乳酪。
融化的错觉从身体里传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