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阁主师兄赞她“缜密”只是他按照常理的想象罢了,他不知道她任务鲜少失败的原因并非处处缜密,而是因为“漏洞百出”。
他更想不到,她是惜命,但惜命的缘由不是怕死,只是想更多地行乐,因此每次她虽谨慎,但也都会兵行险招,享受挑衅他人的快‘感。
此次故意留破绽是如此,引诱书生亦如此。书生,呆板的书生……司遥咬着笔头,扭头看向墙角的小书僮。
今日跟书生说那一大通,是考虑到追查她的人会从邻居入手查她,她对他倒没多少怀疑。
谁知书生身边六七岁的小书僮居然会武功,有一些不寻常呢。
司遥来了兴致。
她露出不安的模样,胆怯又张狂地同墙角打盹的小书僮说:“我睡不着,小东西,陪我聊一会天罢?”
小书僮几欲暴跳夺门而出。
司遥威胁:“你走了我就去缠着你家公子,钻他被窝,给他吹枕边风,让他再不给你做叫花鸡!”
小书僮挎着脸坐下,无奈地陪女魔头聊天,司遥自然引出了小书僮的武功。阿七道:“我打小被卖进武行,别的孩子还吃奶我就在练武了!干爹想把我卖给富人当护卫,有次我犯了错,被他揍了顿,公子正好经过,花了所有盘缠买了我,把我拉扯大。”
司遥又问乔昫的过往。
阿七可是乔昫的心腹——心腹大患也算心腹嘛。他有着身为心腹的素养,不该多说的绝不多说:“公子是个读书人,因为被权贵欺负没能参加科举,心灰意冷,带我守着几只鸡和间破草屋过日子,今年才振作。”
司遥不由惋惜:“可怜。”
面对她探听家底的行径,阿七很是警觉:“公子喜欢宜室宜家的姑娘!你不适合过日子,尽早放弃!”
司遥才不灰心。她又不图跟他过日子,要什么宜室宜家?
躺在榻上,她反复回想小孩的话。经历可以造假,但无论素衣阁还是那位公子的人里,都没有不会武功的。
他的人又怎会住在这种破落地方,任个市井女子撩拨?
或许是她太戒备了。
司遥决定该防防,该玩玩。
翌日她顶着乌青眼眶,与阿七出门报官。报官的空当,她呕心沥血写的西厢记已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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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有采花贼窥伺芳草。小娘子花容失色,夜叩书生门扉,书生怜美人柔弱无助,坐于窗前,将美人揽入怀中温柔安抚,二人深情对视,深情相拥,久未分开。」
「书生喜欢小娘子身上一颗痣,注目欣赏良久,爱不释手。」
短短几句,十三浮想联翩。
难怪那女子许久不出来,出来还低头捂着衣裳……他不敢再乱想,看向正翻阅的乔昫:“这女子不仅暗中肖想您,竟还污蔑您?!”
乔昫合上册子,坦然道:“写的不尽是虚言,我是看过她的痣。
“但我并不很喜欢那颗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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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不信。
不想打草惊蛇,乔昫最终命十三将手札还了回去。
少主不为外物所扰,过后并不放心上,但手札里那一句句风花雪月的话却印在十三脑中挥之不去。
他继续道:“此女箱箧里除去几件衣裳外,还有几个破旧的人偶,极其幼稚,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可疑物件。昨夜属下本想试一试她,若她出手便铁证如山了,即便她当作无事发生,过后再悄悄搬家也很可疑,哪知她竟然花容失色地去求助少主。”
还不忘趁机吃少主豆腐。
这姑娘可真胆大。
然而在江阁主和素衣阁众暗探的描述里,绣娘绝非好‘色之徒,行事更不会这样毫无章法。
十三不敢轻易断定,只好说:“属下会争取早些探出她的狐狸尾巴。”
乔昫:“兵分两路,你在外跟踪她,我日常多加留意她。”
少主寻常不爱管事,此次派他来敦促素衣阁的人捉拿绣娘,本是给他历练的机会,如今却不得不干涉。
十三内疚,更卖力地查探,翌日午后,就捎回了信:
晨起,嚣张邻居去了当铺,欲典卖一镯子,只因价贱不曾脱手。
乔昫烧了信,推开陈旧的木窗,嚣张的邻居正在院子里晒衣裳,还刻意将肚兜晒在外头。
她抬起手甩衣上绳,袖摆下滑,露出一截纤细皓腕,腕上戴着个小巧玲珑且样式寻常的银手镯。
乔昫目光停留了须臾。
阿七警惕地挡住公子视线:“公子,此女看不得啊!她自称出身戏班子,给自己赎了身,可她哪来的钱?定是引诱了哪家公子!今日她还掏出个镯子要拿去典当,被我看到了心虚得很!说是别人送的,我看又是从哪个无辜书生那骗来的,真像话本里专吸书生阳气的狐妖!”
乔昫:“少看些话本。”
阿七拼死进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