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南海分堂是被彻底清理过,现如今驻守的弟子是掌门师兄特意挑选调过来的。
虽然云垚没细问过,但只看南海分堂一应行事都与别处不同,且楚漪颇有变革之心,便可知掌门师兄对派来这里的人十分用心。
如此,便更不必担心自己人有问题。
敖霖扬眉:“你都被困在这地界,还如此信任你那位掌门师兄?也不知他此前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云垚:“我看的是人心,才不是好处。”
而后不耐道:“刚刚才吵了一架,其他龙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敖霖坐姿愈发肆意,直接以手支颐靠在凭几上,懒散道:“我不想去南海龙宫,之后就住你这里了。”
没等云垚反对,又立刻说:“你原来去龙宫,我可没推拒过。”
“我是跟我爹娘去找晏姨,又不是找你。”话是这么说,云垚没再赶敖霖。
只是警惕道:“先说好啊,我们仙门可不像你们龙宫,大家有什么事都是自己做,可没人伺候你。”
敖霖爽朗一笑:“没事,我带了下属。”
说完他合好扇子往桌案上一敲,便有一枚巴掌大的海螺跌落在桌上,片刻后一个小小的水族从海螺里爬出,殷勤地给敖霖端茶倒水。
云垚没忍住多看了那海螺小人几眼,那小人玉雪可爱,穿着小小的衣服,还有一对螺状耳朵,十分特别。
敖霖便道:“是不是很有趣,送你几个?”
“不用了。”云垚忙摇头:“我们仙门不许以妖族或凡人为奴仆。”
“你们仙门到如今还坚守着这些陈旧规矩的,只怕只有你们云家了。”敖霖端起茶:“何况用他们与用傀儡有什么差别,我又不会亏待他们。”
“不一样的,我用傀儡只是用在自己不便照料之处,你却是用在力所能及之处。”云垚顿了顿,坚持道:“总之就是不一样。”
“那是你们自己觉得,其实没什么不同,再者就算不用来驱使,养着好玩也成啊。”
敖霖说完,许久不见云垚回复,凑头看过去就见云垚埋头写着什么,便问:“你在写什么?”
“告状信啊。”云垚毫不遮掩:“虽说我们广发帖子邀约西海水族前来参与宝会,可也是敖昭他们自己主动来的,如今出了事,当然要跟仙门和西海都说清楚,可不能等之后来责怪我们。”
敖霖欣慰点头:“总算你还有些计较。”
云垚写到一半,忽然问道:“西海龙王好相处吗?他是什么性情?以你的了解他会不会怪我们?”
“你方才不是无所畏惧么?”敖霖先说:“龙君自不会参与我等小辈之事。”而后才说:“至于性情么,龙君们待我都是和蔼可亲的,我说不好。”
“说的也是。”就像云垚其实也不知道自家长辈对外会是什么态度。
“我不怕他们,但也不会小看他们,知己知彼当然更好。”
敖霖就问:“那我要是骗你,帮他们呢?”
云垚哼哼两声:“那我就连你一起打。”
“啧。”敖霖摇头:“我就知道。”
写完信传回去,云垚走到室内北面。
她先往之前就布置在这里的神龛上摆上各色灵果、灵酒、点心,而后在底下摆上蒲团。
等一切准备就绪便手一挥,北面墙上就多出一幅壁画来。
云垚跪在蒲团上先虔诚地上了三炷香,而后絮絮叨叨地说:“弟子主持完宝会啦,师父您最近在上界忙吗?”
敖霖:“……”
敖霖不得不往旁边侧室避了避。
云垚接着絮叨一阵,连方才与龙族发生的争执都说了说,一直到最后应元仙君也没回应她,才认真道:“我下回再拜见您。”
而后只留下香炉神龛,把壁画撤离开。
敖霖从侧室回来:“那就是你拜师的雷君?雷君知道你这么做吗?”
“当然知道。”云垚说:“我之前在仙门时也是这么祭拜师父的,这回来得匆忙,师父的神像还是掌门师兄后来让人给我送来的。”
敖霖一时无言,他觉得龙族已经够溺爱后辈了,云家长辈分明有过之而无不及。
收拾好,云垚便准备回洞天里修行。
宝楼安排的寝居,她一直只当客室使用。
忽然门外传来疾步声,“阿垚!”
云垚手一招,大门自动打开,敖璃急匆匆进来,焦虑道:“敖珀叔祖让我回龙宫。”
她甚至没注意到一旁的敖霖也在。
云垚:“为什么?”
“不知道。”敖璃拉着云垚的手,迫切道:“你可不可以去跟他们说,你想把我留下?我不想回去!”
云垚微微蹙眉:“这却有些麻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