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不紧张,他只是……有些静不下来的期待。
他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卧室一侧立着的两个挂衣架,两套婚服并排挂着。
昨晚临睡前,他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终也没有收进衣帽间,就放在卧室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他忍不住弯起嘴角,像小时候盼着新年穿新衣那样,心里揣着点按捺不住的雀跃。
看了好一会儿,闭上眼,听着裴清玄沉稳的心跳,竟又迷迷糊糊睡了个回笼觉。
婚礼
等吃完午饭后,明遥便和裴清玄开始沐浴更衣,换上婚服。
别院内静谧依旧,但山风送来的隐约声响,却比往日热闹了许多,各门各派纷纷送上贺礼。
“龙虎山天师府,送上同命佩一对,阴阳相合,气机共鸣,恭贺裴师及其道侣永结同心。”
“少林寺奉上温玉剑穗一双,愿二人如剑如穗,刚柔并济,长伴长生。”
“湘西苗寨,贺礼同心蛊一对,同生共感,寓意风雨同舟,甘苦与共。”
“国异局贺……”
“通明轩……”
“何家……”
一件件或珍贵奇巧、或寓意深长的贺礼送上,伴随着各方宾客的谈笑风生。
而太霄宫门外,本来就是熙熙攘攘的商业街,游客不少。
尽管昨天早已提前公告谢绝待绝香客,但大门依旧敞开接待往来参加婚礼的客人。
而大门口那对石狮子和太霄宫的匾额,都系上了红绸。
宫墙之内,隐约可见更深处张灯结彩,偶尔有清越的钟磬之音穿透喧嚣传来。
间或还能瞥见一道道或是身着各色道袍、僧衣,或是打扮不俗、气度非凡的身影进到里面。
这般景象,自然会引起路人的好奇心。
“嚯,这架势!太霄宫这是要办什么大事?我来了这么多回,头一次见。”
一个端着奶茶的年轻游客咋舌道,手机镜头一直对着山门拍个不停。
旁边卖祈福木牌的老板娘在一边搭话:“可不是嘛!听说是里头哪位了不得的人物办结道侣的大典。”
“你们瞧瞧,这一早上,进去的都是些什么人哟!”
她这么一说,一旁明显已经观察了好一会儿的几人立刻附和道。
“对对对!我看见了龙虎山的张天师!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他不止一次,绝对不会认错。”
“何止,我还看到几个穿着苗族盛装的人进去了,领头的是个特别漂亮的姑娘,那气势……湘西来的吧?”
“少林寺的方丈大师也来了。”
“我还看到了海市首富沈总。”
“快看快看,那辆车,车牌是‘京a·特xxxx’!这规格……”
这些人越数越心惊,越聊越兴奋。
这件事自然也被发到了网上,网友纷纷都在猜测,到底是谁能在太霄宫办婚礼,还能请动这么多大人物前来。
直到全部宾客到齐,吉时将至,太霄宫大门缓缓闭合,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而在太霄宫别院,明遥和裴清玄携手走过漫长山阶。
这条他们走过无数次的路,已经被红毯覆盖,一路而下,直到山脚。
明遥握紧裴清玄的手,有点感慨地说道,“裴小玄,算算日子,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到现在……已经两年零四个月又十七天了。”
他记得这样清楚,裴清玄转过头朝他看去。
“时间过得真快,”明遥继续说着,“感觉像做了场光怪陆离又……特别好的梦。”
两年多前,那个刚从异世而来,目光灼灼地说着他愿意的青年,就这样直愣愣地闯入了裴清玄的世界。
“不是梦。”裴清玄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深埋的情感,“这两年……比我之前……所有记得的年月,加起来,还要清晰。”
他说得平淡,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听得明遥心中感动。
裴清玄的之前,是枯燥的修练,是守护与责任,一天天的重复,孤冷寂寥。
直到明遥出现,灼热的温度,不讲理的闯入,同他笑闹、撒娇、耍赖……点点滴滴,那一片重复的时光,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