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愿你做个好梦。」
间章-因为太怕痛了
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
嘴巴上说着什么是绝对不可以做的,结果转头发现,自己才是违背定立的底线违背得最彻底的那个人。
和一语成谶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
反复提醒着他人「绝对不可以混淆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可是到头来她才是深陷混乱中,分不清谁是谁的那一个。
最近,那个人身上出现了把自己扮演的角色「夏洛蒂·奥利维亚」客体化、幻想着有另外一名受试者在游戏中爱上了作为本体的女主角、虚构不存在的人与事实等等异常的现象。
在现实中,开始对着空病床和妄想出来的朋友对话,还对空气加以照顾,在别人看来,完全是疯了。
明明是实验项目的关键负责人,因为参与项目的实验而表现出思觉失调的症状,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很难解释精神卫生方面的问题究竟是不是由实验诱发的。
过分强调代入感的恋爱模拟游戏又是否存在相同的隐患。
本来游戏就由于成瘾性风险还有提供逃避现实的环境而饱受争议。
如果这个时候传出研究团队设计师患上精神疾病,恐怕开发进度也会被要求无限期延后吧。
明明至今为止为了经费以及维持项目的进展付出了那么多……
这个时候叫停是非常残忍的。
总之,通过作弊解决的伦理道德审查问题,正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展示后遗症的作用。
袖手旁观的他也并非毫无责任。
本来可以阻止的,不如说,他的本职工作就是阻止类似的悲剧发生。
他因为一己私欲,包庇和加入了这个项目。
要让梦境中的自己记住计划中将行之事,同时又不至于清醒到直接因为意识到在做梦而脱离梦境,就需要提前接受催眠诱导。
并不是让自己容易入睡的那种催眠,而是心理暗示的催眠。
放松、想象、重复想要梦见的暗示语,同时带着「想要这么做」的意图,去进入虚拟世界的梦境。
这个方法是她告诉他的。
经过测试,他确实在梦境中和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互换了身体。
然后,冒充自己作为ai产生了人类的意识,顺利骗过审核团队的眼睛。
可是,出于安全考虑,她曾经强调,心理暗示这种把现实的想法带入虚拟世界的手段,一定要慎用、少用。
不可以模糊大脑中划分现实与虚拟的那条边界,她说过的。
想必她自己对于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
现在,模糊那条边界的后果正如她所说地逐渐浮现。
因为在虚拟世界中分饰更沉浸于游戏的「夏洛蒂o奥利维亚」和更超然于环境的女主角,她身上出现了分离性身份障碍。
也就是俗称的多重人格。
尽管她平时会压抑天真烂漫的夏洛蒂的人格,很好地扮演自己,但到了激发心理创伤的时候,就会出于自我保护,把自己切换为比现阶段的她更年幼、更无忧无虑的心理个体。
从而逃避自己作为成年人以及研究人员的责任。
长期的孤独和压力击垮了她,察觉到口是心非的行为,恐怕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药物是剂量适当的毒物,毒物是滥用过度的药物。
她太依赖使用虚拟环境平复内心的伤疤,于是无可救药地陷落其中。
也就是说,比起清醒地痛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地选择了沉迷快乐。
真狡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