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一下而已,就当作是你这段时间优渥生活的回报。不然,你以为你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价值?别忘了,要不是我救下你,你待在那个女人手里,早就饿死了!」
在贫穷的重压面前,连惺惺作态的善良都懒得去伪装了。
说什么「救下」的……
如果不是因为生父,生母和他会沦落到当时的地步吗?
也是啊,一个冷血到为了自己的体面而抛弃恋人和孩子的人、明明很富有却吝啬去保障儿子童年生活的人,因为失去一切而终于原形毕露,又不是什么很令人意外的展开。
他选择逃跑,宁可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独自来到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
有原则的人很难赚到大钱。幸好,他尽早抛弃了那些对获利没有好处的底线。
加上连生母都感到嫉妒的容貌,他在名利场上混得如鱼得水。
时隔多年,生父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过去保养得反光的皮鞋,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老人用情感和道德绑架他,要求今非昔比的他,回去养活阶层滑落、负债累累的大家庭。
眼看不能得逞,又痛骂他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扬言要把他的黑历史告诉记者,从而击穿股价作为报复。
正好,他时日无多,需要一个理由抽身离开。
钱对他不再是生活中的首选项,他也不必在乎他人的眼光。
生父家族事业的溃败、投资人的监狱之行,哪次波澜背后没有他的手笔?
把进食当作维持生命的行为,没有爱人的能力,还有被他人碰到身体的应激表现……越发感觉自己只是一台无情的复仇机器。
就连在医疗机构褪下衣服接受检查和诊疗,都会感到无比排斥。
察觉的时候,已经重病在身。
昂贵的医疗费不算什么,他负担得起。
孩提时物质匮乏的记忆伴随着人的一生,常年精打细算的生活经验告诉他,钱要花在刀刃上,要物有所值。
既然决定消费,就必须尽最大可能地满足他的精神需求。
「在游戏的世界里可以弥补遗憾?除了模拟恋爱以外,别的需求吗?容我想想……」
他只是故作矜持装装样子。
真正的答案早就决定了。
希望游戏里的妈妈对他很好很好,让他重新感受一次母爱。
哪怕那只是虚假的东西。
————————————
生病可以使人突然理解,世间所有名为「我」的个体,和其他个体一样,其实无甚特别之处。
只是刚好,脑子、心脏、血管、皮肤诸如此类的器官,巧合地拼凑在一起,形成了名为「我」的思考流水线。
是器官们在同一个生产单位中工作,赋予了「我」这个个体在生命活跃期胡思乱想的产出自由。
然后在某个重要的瞬间,单位内部某个重要的器官成员突然不想干了,牵动起其他同事的集体离职情绪。
如果没能找到很好的替代,这个时候,单位就会危在旦夕,随时准备退出生命市场。
他目前正在经历这个过程,每天感受生命力的流逝,如同抓一把不停从指缝倾泻而下的沙子。
并非错觉,再也无法回到自己健康的时间,身体的客观条件令他根本开心不起来。
为此,他需要睡眠。
快速眼动阶段是睡眠周期中的一个特殊阶段。
此时,人的脑电波接近于清醒状态,大脑高度活跃。
同时,身体处于轻度瘫痪的状态,全身除维生功能外的骨骼肌主动松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