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漾意识逐渐模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的厉沉舟,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呼吸的变化。
对话声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漾听到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是脚步声轻轻远离的声音。
他走了。
林漾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厉沉舟的脚步声,原来可以这么轻。
而门外,厉沉舟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深邃复杂。
窗外的雷声渐歇,雨势渐小。
厉沉舟似乎也察觉到了,林漾态度上那微乎其微的软化,但他并未得寸进尺,依旧维持着那种,克制而笨拙的接近方式。
每晚的“敲门问候”,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惯例,借口依旧蹩脚,但停留的时间,似乎延长了那么几秒,沉默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这种诡异的平衡,让林漾在警惕之余,竟也生出几分习惯性的麻木。
直到一封烫金的请柬,打破了这份脆弱的平静。
请柬是送到主宅的,由陈伯转交给他。
一场由本地商会牵头举办的慈善晚宴,规格很高,受邀者非富即贵。
按照惯例,这种场合需要“厉太太”陪同出席。
林漾看着请柬上自己和厉沉舟并列的名字,心里一阵烦闷。
他厌恶这种需要戴着面具,扮演恩爱夫妻的场合,尤其是现在,当他开始对身边这个“丈夫”,产生越来越多无法解释的疑问时,这种扮演显得格外讽刺和艰难。
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晚宴当晚,林漾穿上厉沉舟让人送来的高定礼服,看着镜子里那个精致,却眉眼间带着疏离的自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提线木偶。
厉沉舟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他今晚穿着一身墨蓝色的丝绒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气质冷峻矜贵。
作者有话说:
商业对手初现
他看到林漾时, 目光几不可查地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伸出了手臂。
林漾迟疑了一下, 还是挽了上去。
触感温热, 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
这一次, 他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晚宴设在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 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
厉沉舟一出现,便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不断有人上前寒暄敬酒, 言语间满是恭维和试探。厉沉舟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态度淡漠却不失礼节, 将商界帝王的气场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漾跟在他身边,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偶尔在厉沉舟将话题引向他时, 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内心却恨不得这场宴会早点结束。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际,一个略显富态,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男人约莫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看起来气度不凡。
“厉总,好久不见, 风采更胜往昔啊!”
男人笑容满面地先向厉沉舟打招呼,语气热络。
厉沉舟看到他,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郑总。”
郑总?
林漾觉得这个姓氏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郑总的目光很快转向林漾,笑容更加和蔼可亲:“这位就是厉太太吧?果然是天作之合。鄙人郑怀山,久仰厉太太芳名。”
郑怀山!
林漾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来了!
前世,就是这个郑怀山!
他就是那个在酒局上,与另一个大佬一起,对他极尽羞辱,最终间接导致他坠楼的元凶之一!
他是厉氏在城南地块开发上的主要竞争对手,手段狠辣,笑里藏刀!
强烈的恨意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林漾的脸色控制不住地白了一下,挽着厉沉舟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收紧。
厉沉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侧目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询问。
林漾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郑总过奖了。”
郑怀山仿佛没看到林漾的失态,依旧笑呵呵的,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说起来,厉总真是年轻有为啊。记得几年前,厉总刚接手集团的时候,那个雷厉风行的手段,可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自愧不如啊。”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语气带着感慨,“当时那个并购案,啧啧,真是漂亮!不过……就是代价也不小啊,老周那边……唉,听说到现在都没缓过劲儿来呢。”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提及一件陈年旧事。
但林漾却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老周?是那个因为并购失败而破产跳楼的周老板?
厉沉舟当初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