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沉浸在了沈清和的情绪里,前世今生积累的委屈不甘,愤怒和寻求出口的渴望,意外地与这个角色产生了共鸣,让他的表演,充满了惊人的感染力和真实性。
表演结束,房间里一片安静。
林漾缓缓从情绪中抽离,呼吸还有些急促。
他看到钱导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鸭舌帽下的眼睛亮得出奇,紧紧盯着他。
旁边的制片人和编剧,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你……”钱导张了张嘴,声音里的沙哑不见了,带着一种发现璞玉的惊喜,“你理解得很透彻!情绪非常到位!特别是最后那个眼神……好,很好!”
他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连说了两个“好”。
“谢谢导演。”
林漾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之前有表演经验?”钱导饶有兴趣地问。
“在北影进修过,也跑过一些剧组,演过一些小角色。”
林漾谨慎地回答,没有提那些因为“厉太太”身份而得到的,最终又无疾而终的机会。
“科班出身啊,怪不得底子这么好。”钱导看起来更满意了,他扭头对制片人说,“我觉得非常合适!形象、气质、演技都贴合!就这么定了吧?”
制片人打量了一下林漾,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看也行。林先生,这个角色戏份不算最重,但很出彩。片酬方面……”
“我没问题。”林漾立刻接口,“我看重的是角色和机会。”
钱导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好!那我们就说定了!具体合同细节,我们会让你经纪人和制片组对接。希望合作愉快!”
他甚至主动站起身,和林漾握了握手。
走出试镜大楼时,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爽吹在脸上,林漾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钱导最后那句“合作愉快”,还在耳边回响。
那种凭借自身能力获得认可的喜悦,是任何物质都无法带来的。
他几乎是小跑着去了公交车站,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姐。
他甚至开始规划,拿到第一笔片酬后,要租一个怎样的小房子。
晚上,他给自己煎了个蛋,虽然有点糊,但吃得格外香。
连厉沉舟准时来敲门,问他“阳台灯好像有点闪,你这边有没有备用灯泡”时,他都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怼回去,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不知道”,然后就关上了门。
门外的厉沉舟,似乎对他的好心情有所察觉,在门口停留了几秒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林漾就被旧手机的震动吵醒。
是姐打来的。
他带着笑意接起来:“姐,钱导那边联系你了吧?合同什么时候……”
“林漾!”姐的声音听起来焦急又沮丧,打断了他,“完了!黄了!”
林漾脸上的笑容僵住:“……什么黄了?”
“《夜莺与玫瑰》!沈清和那个角色!刚制片方打电话来,支支吾吾地说什么投资方有了变动,项目方向要调整,角色人选……要换掉!”姐语速极快,充满了不解和气愤,“怎么会这样呢?钱导明明那么满意你!昨天试镜结束他还特意跟我夸你来着!”
林漾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四肢瞬间冰凉。
“……投资方变动?”他喃喃重复,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是啊!说是原来的主要投资方撤资了,来了个新的……更大的金主爸爸,点名要换人……”姐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叫什么事啊!好不容易有个靠谱的机会……”
后面姐还说了些什么,林漾已经听不清了。
他握着手机,手指冰冷僵硬,耳边嗡嗡作响。
投资方变动……新的金主爸爸……点名换人……
这几个词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在他的神经上。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刚刚凭借自己拿到一个角色,转眼间投资方就换了人,角色就没了?
一个名字,带着冰冷的寒意,浮现在他的脑海。
厉沉舟。
只有他。
只有他有这样的能力,有这样的动机。
他甚至连面都不用出,只需要一个电话,一个指令,就能轻而易举地碾碎他刚刚看到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之光。
所以,他昨晚那句关于“灯泡”的询问,或许根本不是关心,而是某种确认?
确认他这只试图飞出笼子的鸟,是不是还乖乖地待在原地。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感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浑身都在发抖,恨不得立刻冲过对门,抓住那个男人的衣领质问!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抱紧了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背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