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融干脆日日把他带在身边,什么活都让阿丑去做,东宫里贴身伺候的宫人们反而闲了下来,看向阿丑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陆元驹只当感受不到。
想要搅动天朝国的内政,就只能借这小太子的手探知一二。
为此哪怕受尽屈辱,失去清白,给这小太子当暖床的奴隶也在所不惜。
接下来的日子,陆元驹算是见识到了这位太子有多骄纵跋扈。
一会骂他沏的茶太热,一会骂他沏的茶太凉;
用膳时有个宫人不慎打开了寝殿的门,便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
夜里太医来把脉时,针灸时弄疼了他,又被他随手抓起太子金印砸破了头。
再不解气,剩下的气统统都会撒在陆元驹身上。
好在谢融身子不好,骂几句甩几下鞭子便虚弱地开始喘气,被宫人扶着靠在榻边,眼睑红如泣血,指着他的指尖还在发抖。
“殿下,明日还得早朝,早些歇息才好,”掌事姑姑温声道。
如今谢融既能下地,他身为储君,又年满十八,自然也该进入朝堂为国分忧了。
病弱暴戾的太子10
谢融第一回上早朝,东宫上下皆严阵以待,头日夜里便将太子殿下的朝服熨得服服帖帖。
次日谢融乖乖喝了一碗苦药,坐着轿子去了金銮殿。
金銮殿前,原本互相寒暄的大臣们不约而同噤了声,目光落在那顶停下的轿子前。
没有人会不认得太子的轿辇。
薛飞白拨开众人,上前挑开轿帘,俯身去瞧里头的人。
“太子表弟,可还记得臣?”薛飞白朝他笑,“小时候臣还抱过殿下呢。”
薛飞白比谢融大了九岁,不仅脾性出了名的好相处,在京中样貌身世也是最上等的世家公子,偏偏至今还未娶妻,一门心思全在军营里。
昨日皇后姑母早早传了话到薛府,说太子殿下要去早朝了,今日薛飞白便是特意从军营赶回来,陪殿下上早朝的。
毕竟朝里那群老东西,可没一个是好相处的。他这位表弟身子柔弱,若是被人欺负了去,皇后姑母和他那位暴脾气的父亲怕是又要闹到御前去了。
谢融从轿子里下来,声音温软唤他,瞧着乖巧极了,“表哥。”
算起来,薛飞白和这位太子表弟也是多年未见了,尤其是这三年太子病重,数次险些薨逝,东宫大门紧闭,谢绝一切探望。
如今再见,还是这副风一吹便倒的模样,薛飞白不由心疼,牵起他的手往里头走,“这儿风大,咱们先进去。”
大臣们自动朝两边让出一条路。
约莫过了一刻钟,天子驾到,早朝便开始了。
谢融站在最前头,可他后头便是那几个比他还先入朝堂的皇子,心头便有些不高兴,眉眼阴沉沉的。
再加上朝上的事他一件都不了解,听也听不懂,人都认不齐,更别说总有人用眼珠子往他这儿瞟,就像在笑话他一样!
谢融不由想起当年,他七岁时刚去国子监上课,也是一堆人围着他,还有人嬉笑着来捏他的脸,定是瞧他身子虚弱,便合起伙来欺负他,根本不把他太子的身份放在眼里。
现在这群人长大了,入了朝堂,居然还敢在背后笑话他!
谢融快气死了。
在父皇驾崩以前,他再也不想去上朝了。
父皇为何不能早点驾崩,把皇位让给他?等他当了皇帝,看谁还敢拿眼珠子往他身上瞟。
下朝后,皇帝留他在御书房说话。
“今日感觉如何?”
一旁的大皇子笑着安抚他:“七弟头一次上朝,难免有些生疏。”
谢融冷冷望着他:“孤是太子,七弟也是你能叫的?”
皇帝轻咳一声,佯装生气拍了拍御案,“太子,给朕适可而止,他毕竟是你的皇兄。”
“皇兄又如何?”谢融笑了笑,指尖把玩掌心的手炉,“当年二皇叔不也是父皇的皇兄,父皇不也杀了他么?”
“孤又没杀他,比父皇强多了,他怎么也该来谢个恩吧?”
“逆子猖狂!”皇帝勃然大怒,“你给朕滚回东宫好好待着!”
谢融神色懒怠,走出御书房时,薛飞白还在外头等他。
见他出来,便迎上前,“外头风大,早些回去。”
谢融冷着脸越走越快。
薛飞白试探道:“陛下训斥殿下了?”
谢融心头气闷,一路上都坐在轿子里不说话,直到回了寝殿,便倏然发作。
他砸了满地的古玩摆设,毫无血色的指尖撑在桌案边沿微微颤抖,眼眶泛红,漂亮的眉目略有些扭曲。
“孤才是太子,这些人竟敢不把孤放在眼里!”
“为何只有孤的身子不好,为何他们不得病?”
“父皇既然立了孤当太子,为何还要让那群贱种去上朝?存心想抢孤的位子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