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我记得他方才还在抄经。”
小和尚点了点头,朝屋内寻了过去。
“忘尘,忘尘!”
屋里的人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便搁下了手中的笔。
此人手上有薄薄一层茧,放下笔的时候手腕还有些微微发颤。
小和尚推开门:“师傅喊你去呢。”
忘尘闻言起了身,取下放在一旁的外袍往身上穿着:“明悟大师可说是什么事?”
“师傅只说有贵客来,要你快些去。”
忘尘眼睫颤了颤:“……知道了。”
小和尚在一旁看着他束发穿衣。
这忘尘穿了一身僧服,却蓄有头发,使他看起来极为违和。
小和尚忍了忍,终究还是心直口快地说道:“……看了你这模样得有两三年了,却还是没看习惯有人蓄发穿僧袍的样子。”
忘尘将袖口褶皱抚平,极淡地扯了下嘴角。
“走,去见师傅吧。”
两人缓步走出门,向大雄宝殿而去。
小和尚走到门前便停了步,示意只他一人进去。
忘尘颔首谢过,轻轻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大殿之中的佛像依然无喜无悲地注视着下方的信众,而祭台前的蒲团上,只有一个清瘦的身影跪在那里。
忘尘张了张嘴,嗓音有些艰涩:“……陛下。”
洛景澈微微睁开眼睛,垂下手,缓缓回身。看到忘尘时,他唇角微动了动,随即掩下眸中复杂深意。
他细细打量了忘尘片刻,轻叹道:“……罗昭。”
“明月朗回京了。”
【作者有话说】
明月朗:花盆呢,花盆去哪了你说啊
家宴
听到明月朗的名字,忘尘……也就是罗昭的身体极为剧烈地一颤。
他艰难地开口道:“……这样啊。”
洛景澈将他的失态尽收眼底,很轻的叹了一声:“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罗昭有些狼狈地抹了一把脸。
“……他回来了,你想去见见他吗?”
罗昭瞳孔巨震,连连后退。
“不……我……”他抖着嘴唇道,“我……我不能去见他。”
洛景澈看着他道:“你在这里待了三年了,罗昭。”
“你要赎罪,要为明将军祈福,”洛景澈轻声道,“我都不曾拦你。”
“在当日情形之下,你做的事并非你所愿,”洛景澈缓步走到了他面前,“你这样惩罚自己,没有意义。”
“真正害了你,害了明将军的人,还远在天边。”
“……去找他们偿命,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罗昭痛苦地掩面,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了下来。
他浑浑噩噩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洛景澈面前骤然清醒,紧接着回忆起种种后,他几乎一瞬间就崩溃了。
被胡吉木操控时,他对于自己做了什么几乎没有记忆,也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整个人如行尸走肉一般。
他就这样被迫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其中还包括……明苍朔。
当明月朗的剑横在他眼前,当明苍朔的头颅彻底垂下去的时候。
他恍惚着清醒了一会儿。
他茫然,恐惧又无措。
他太害怕也太惊慌了,更不知道自己这短暂的清醒能维持多久,只能咬破指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写了一封血书。
最后的理智让他没有直接联系洛景澈,犹豫再三后,寄给了那个给他来信,但他却没办法收到的女孩。
他不知道这封血书能不能顺利到屈以茉的手上,更不知道屈以茉会不会因恼他、厌他从而耽误了这些情报。
这些,他都不得而知。
但越来越混沌的意识让他没有办法多加思考,在彻底丧失理智前,他放飞了唯一一只信鸽。
好在,这封血书顺利到了洛景澈手上。
甚至,他是在洛景澈面前得以清醒的。
当时洛景澈脸色十分难看。他告诉自己,胡吉木控制他的蛊虫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