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脾气。
不过在最初的惊慌过后他反而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这些日子的纠结,想要说出真相却找不到时机的为难,他能够预料的结果却不想面对的不安,现在已经由不得他选择,就这样突如其来的撞向他,让他再无退路只能面对。
他在几乎可以预判的死亡中期待着一抹生机。
眼中的惊涛骇浪逐渐平静下来。
梁阔无法平静下来,他胸口的起伏甚至是越来越明显,几乎要把衬衫扣子撑爆,震惊愤怒排斥疑惑等所有情绪在他脑袋里已经转了一轮,转的他的太阳穴都在一剜一剜的疼。
死死盯着这张脸。
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盛西京,这绝对就是盛西京!
可是他不愿意相信。
他想着那一张张画像,不是早就知道黑鸡蛋和盛西京长得很像,现在不过是亲眼见到,自己的感受没错,自己画的也没错,他们就只是很像,像到有点一模一样,仅此而已。
对。
仅此而已。
他漆黑的瞳孔颤动着,黑鸡蛋怎么可能是盛西京?盛西京是有工厂的盛总,黑鸡蛋只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盛西京知道自己想撬他墙角为此坑自己的钱,威胁自己,黑鸡蛋想赚钱给自己花,还会送自己他亲手做的礼物,盛西京和鹿呦呦是一对,黑鸡蛋……黑鸡蛋是喜欢自己的啊……
对。
就是这样,他们完全是两个人。
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只是长得像而已,很好,自己现在已经确认了黑鸡蛋的长相,他现在在工作自己留在这里会影响他工作。
对。
他该离开。
他现在就该离开,然后等晚上黑鸡蛋下班来家里找他,他们像以往那样亲亲,聊天,什么都不会改变。
梁阔这样想着,可是那双脚仿佛有千斤重,让他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装作一切正常的离开自己。
几位店员看出来气氛不大对劲,他们老板和这个男人已经一言不发的对视好几秒了,不过谁都没说话,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儿只偷偷观望,负责招呼客人的那位店员捡起地上的传单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梁阔抬不起脚,就连嘴巴也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张开,声音像是裹着砂砾碾过喉咙嘶哑着飘出来:“你——是谁?”
他垂在腿边的手一点点攥紧。
盛西京从男人天生带着些凶气的眉眼中看出一丝恐惧,那恐惧落在他心上砸出密密匝匝的酸涩,汇聚在一起产生痛感。
他了解梁阔,男人面对刀子横在脖颈上的情况才会露出一点点恐惧,可现在他却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到恐惧。
他的恐惧是对黑鸡蛋的喜欢。
而自己不止是黑鸡蛋,或者说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黑鸡蛋,有的只是伪装成黑鸡蛋获得爱,索取爱的盛西京。
他浅色的瞳孔像是被寒风吹皱的湖面,有水光潋滟着。
他不确定自己是如何发出声音的,他仿佛在另一个空间里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是……我是……”
他久久没说出的名字其实已经是真相,梁阔这样的人不可能转不过这个弯,不可能不明白,那紧攥的拳头连青筋都绷紧,被浓眉压住的眼却还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说出一个我不知道的名字。
算我求你。
算我求你……
“我是盛西京。”
尾音连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盛西京挺拔的身形好似都坍塌了些,他知道梁阔期待他不是盛西京,可如果他不是盛西京他们之间就不会有任何故事,他们甚至不会在这个城市相遇,他只能是盛西京,这是唯一的答案。
梁阔身形一晃,缓缓摇着头,不愿相信这个最糟糕的答案。
盛西京:“你们今天先下班吧。”
几位偷偷看戏的店员并不想下这个班,但也只能被强制下班,最后一个离开的店长关上店门,把营业的牌子转过去变成暂停营业,又向店里看了眼,就见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向老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