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雀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停下来,问他:“决赛在什么时候?”
盛嘉树不说话,程沨心中微微一动,笑道:“后天,刚好是考试前一天。”
林雀点点头,说:“我去看决赛。”
他回头望住盛嘉树:“你能打进决赛的对吧?”
盛嘉树眼神立马就一点儿也不凶恶了,眸光闪烁了下,渐渐发亮,倨傲地抬起下巴来:“当然。”
林雀就点点头:“好的。”
他抬脚走了,这次没遭到阻拦。
盛嘉树盯着他背影,把装着门票的信封在手里捏来捏去,唇角无意识地往上翘,反应过来又很快压住。
对他这么有信心么……
一整晚的烦闷瞬间一扫而空,心情立马好起来,盛嘉树右手张开又攥住,甚至想再去练个俩小时。
程沨扫了他一眼,翻身在床上躺平,桃花眼里笑意敛尽,透出沉沉的冷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雀在故意疏远他——明明说了他也要上场,林雀却好像完全没有程沨这个人似的,一眼也不多看他,只顾着哄盛嘉树。
傅衍曾经冷嘲热讽,说程沨不要得意,林雀是这阵子烦心事太多,所以才顾不上收拾他。
所以现在是终于要来“收拾”他了么?
突然意识到什么,程沨扭头望了眼旁边。傅衍坐在椅子上,眼睛望着空气像是在发呆,也不换衣也不洗澡,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安静得简直不像他。
但程沨也没心思多管闲事,他自己的烦心事就先烦不完。想到刚刚林雀不动声色的冷漠,程沨啧一声,不由拽起被子蒙住了头。
真的是……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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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林雀拎着衣篓去阳台。洗衣机旁站着个人,身形挺拔颀长,全身严严实实裹在纯黑色丝质睡袍中,肩线宽阔,宽腰带勾出一把劲瘦窄腰,静静立在那儿正望着窗外。
顿了顿,林雀走过去,一把拉开阳台门,一缕熟悉的薄荷味儿瞬息扑到鼻尖,戚行简回头,目光就不遮不掩地盯在他身上不挪开了。
——他最近似乎常常抽烟。
林雀瞥一眼他手里的烟,俯身把衣篓放到地上。洗衣机正在运作,他转身就走。
“林雀。”
戚行简及时开口叫住他,走来伸手把阳台门推上,垂眼看着他:“明晚我有比赛,你来看么?”
林雀没回头,眼睛看着面前按在门框上的这只手,简短道:“不去。”
“去吧。”戚行简声音低低的,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又磁又沉,性感得过分,“我会很快,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
“门票给你夹在数学课本里了,前排视野最好的座位。”戚行简不知道林雀已经收到了负责人亲自邀请这回事,轻声道,“明晚八点,你来看,好么?”
盛嘉树的邀请他都拒绝了,戚行简凭什么认为他会去看自己的比赛。林雀终于回头,叫了声:“戚行简。”
戚行简注视着他,低低地:“嗯?”
“你这是在——”林雀歪了歪头,目光冷淡而审视,“请求我么?”
沉默两秒,戚行简颔首:“是。”
“你可以这样认为。”他说,“林雀,我在请求你。”
“但你的请求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么?”林雀扯了下唇角,“把手拿开。”
戚行简蹙眉,眸光微沉:“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林雀重复:“拿开。”
按在门框上的那只手顿了顿,慢慢松开了。
林雀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戚行简沉沉盯着他背影,偏头抽了一口烟。指尖火光猩红闪烁,再迅速变成灰白的烟灰。
讨林雀欢心那么难,得罪他又是这样的轻易。接近林雀就像接近一只猫,稍有不慎,猫不仅会立马逃开,还会狠狠给人一爪子。
他真不该放纵那一下,挨了林雀一爪子,也失去了好容易能亲近他的机会。
烟吸进肺里,焦躁却完全没能被压抑,戚行简用力捻灭了烟头,手背上浮起明显的青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