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命,想走哪条路,随你心意。虽说结局不定,但巅峰与荣光绝不会少了你的那一份,秦司狱,真真是贵不可言。”
秦殊安静片刻,面色被黑暗笼罩,在幽暗牢狱的掩护下依旧神情莫测。他思索了一会儿,低声说:“那,有没有一条路是……我和你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在大学一起开开心心学习四年,毕业后一起工作一起生活,闲暇时一起到处去吃喝玩乐,而且世界相对和平?”
“想要这些,就要率先平定乱世。世间没有唾手可得的和平,此事想必秦司狱也心如明镜。牺牲,谋划,领导,气运,信仰……皆是和平到来之时无法省去的前提。”
昭渊君看着再次沉默的秦殊,低低补充:“龙族将有灭族血祸,我早已预见,也在尽力为族群争取那一线生机。若非如此,我何尝会被困于纣绝阴大狱?这是我情愿为和平付出的代价,想得珍贵之物,想要逆天而行,总有代价。你可明白?”
“我明白。”
秦殊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未变,作答时却没有半分犹豫:“我明白了,昭昭,我绝对不想让你,尤其是你,再付出像这样痛苦的代价。
“如果这个世道就是需要有人付出代价,需要有人经历更多痛苦,我只希望那个人是我自己,不可以再是你。”
昭渊君静静听着,微不可查地轻怔一瞬,再次问出最初的问题:“秦司狱,想成神吗?”
“如果真的有不可抗力,如果命运非要推着我向那处走,我会和以后的你商量该怎么做,但不该是现在的你。”
秦殊将手贴在冰冷龙鳞上,离蜃龙金红的竖瞳越来越近。他没有看他,垂眸轻轻抚摸:“昭昭,前路未明,我没有办法轻率决定……也不该背着他决定这些事情。”
“好。”昭渊君若有所思,默许任由他继续摸下去,良久后,忽然又有了崭新的疑惑。
有了疑惑,昭渊君便直接发问,且问得相当直接:“你和我在数千年后究竟是怎样的关系?道侣?”
“……啊?”秦殊突然觉得有点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慌,方才还流利顺畅的口条莫名就变得磕磕巴巴,“嗯,那个,怎么说呢,很复杂,反正你已经承认了,我们是全天下关系最好的、最亲密的朋友……”
“那就是道侣。”
“……是吗?”
“志同道合,心意相通,密不可分,那就是道侣。”
昭渊君莫名其妙就给自己解答了疑惑,语气里裹着某种微妙的明悟之意,竖瞳紧锁在秦殊身上,无形给他增加了一些极为强大的压力。
秦殊陷入彻底的呆滞之中,随即又听到昭渊君喃喃开口:“原来这是红线,不是我的血,也不是赤帝之兆。秦殊啊秦殊,你身上的九彩光辉实在刺眼,斑斓混沌、错综复杂,倒是让我一时不察。足足看了你二千余次,怎的次次都能忽略如此关键的信息……”
这是昭渊君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秦殊的心脏猛地弹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呼吸,忽然间不再是他的习惯性反应,而是必须要做的生存行为。酆都特有的森冷阴气在肺腑里流转成霜,随着血液被泵出而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泛起一股奇怪的酥麻与快意。
他隐约意识到昭渊君行为的改变,究竟代表了什么,于是那阵强烈又熟悉的心悸感便再也无法消止,在秦殊胸腔里愈演愈烈,轰鸣如雷。
“昭昭,我好像活过来了,我居然又活过来了。”秦殊声音微哑,捏着自己有些酸麻的胳膊,感受到了那种手臂被压到发麻之后,陡然又重新拥有血液循环的熟悉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