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引发不可控的后果,加茂伊吹甚至把真人鱼带进了浴室,还玩笑似的朝他的鳞片上撒了几滴温水,看见他有气无力地摇了下尾巴,终于确定他就是心情不佳。
“a——hi——to——”加茂伊吹拖长了声音叫他。
真人鱼依然呆呆地躺在浴缸的边缘,动都没动一下。
加茂伊吹只能叹气。他先擦干自己,又用一条干燥松软的毛巾包住真人鱼,为其擦干身体才放回软榻。
今天没有真人帮他关灯,加茂伊吹按下开关后站在原地数秒才适应房间中的亮度。
他的睡眠质量一般,于是在黑猫的提议下定做了遮光效果非常好的厚实窗帘,拉上后屋里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主要家具自他住进来后就没再换过位置,他得以凭借熟悉程度顺利回到床边。
加茂伊吹坐下,摸黑卸下假肢,再将其放到触手可得的地方,接着翻身上床,照常进行睡前的每个流程。
蜷缩在被窝里的黑猫早将他脚底的位置捂热,接触到熨帖的温度,忙碌了一天的倦意终于在脑海中翻腾起来,遮蔽了清醒的思绪。
他掩唇打了个哈欠,躺下时把被子扯紧,严实地压住边缘,很快睡了过去。
真人的异常反应似乎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至少从他的举动来看,他甚至没有探究的欲望,更别提解决。
或者说,他表现出的态度分明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今天讲述的往事能与现今的情况联系起来。
加茂伊吹的说辞当然会令真人有所怀疑,但他的坦诚又减弱了猜测的说服力:哪怕相同的事情发生过两次,真人都会笃定自己是第三个被蒙骗的可怜虫。
而且,无法得到毒药是十二岁的加茂伊吹所面临的困境,二十一岁的加茂伊吹不见得真对咒文一窍不通,非得用谎言控制他的行动。
真人再次陷入了那个是否要推开房门的难题之中。
——加茂伊吹的确不在意真人的感想,事实上,他只想要个答案。
如果真人愿意保持忠诚,加茂伊吹自然会给他更多信任,将他纳入“自己人”的范畴;但要是真人决心打击报复,他就必须第一时间做出应对,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真人知道他的软肋。如果加茂宪纪为此受伤乃至死亡,加茂伊吹必然生活在永世的懊悔之中,再也不敢采取任何冒险的行动。
除了一同屠杀总监部高层之外,加茂伊吹至今为止还没给真人派发过任何需要独自行动的任务,但这不代表他对真人没有期待。
羂索费尽心力唤醒的特级咒灵一定有不可忽视的重要意义,如果命运允许他以更自私的方式思考,他必须承认,他希望真人选择自己。
当感受到有谁从背后靠近过来时,他确信自己已经睡了有段时间。
身体在睡梦中上升的温度不会作假,此时至少已经凌晨三点。
咒灵不需要睡眠,但真人一向安分,并早被人类作息影响,也学会了用睡眠抵抗无聊时光的方法——今天总归是不平凡的一天。
有双冰冷的手抚上他的后颈。加茂伊吹认得熟悉的触感,没有动作,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发动了无为转变,在他体内引燃过于灼热的痛苦。
加茂伊吹失望地想:野性难驯。
他意识到他非杀了真人不可,否则必将引发祸事。他用自身受到的伤害验证了猜想。
彼此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都心知肚明,但真人没有退缩,加茂伊吹也不会留情。
就在加茂伊吹即将运行赤血操术的前一刻,他听见真人低哑的声音。
“我恨你。”
真人当然知道加茂伊吹已经醒来,最强咒术师不会忽略身周的任何一点异常情况,即便是在睡眠之中也非常警觉。
更何况,他了解加茂伊吹,青年甚至可能被窗外某声响亮的鸟鸣惊醒,在遭遇术式攻击时又怎么会无法察觉呢?
但他还是抱着虔诚的、想要杀死加茂伊吹的心愿发起自己唯一能做到的攻击,然后在不出所料的又一次失败后,留下了近乎绝望的宣言。
“我恨你。”他喃喃着说,像是在向加茂伊吹宣泄不满,也像是想通过不断地重复让自己真正认可这一念头。
当他第三次诉说所谓的恨意时,加茂伊吹终于能够确认——
——驯养真人的可能性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愈发高了。
加茂伊吹没有睁眼,他像姐妹校交流会上模仿六眼的运作一样,通过咒力波动捕捉了真人的位置,然后一把扯向自己,令对方的身体瞬间丧失了平衡。
真人非常抗拒,但该说是加茂伊吹的体术训练卓有成效、还是他心底仍有隐秘的期待呢——他最终还是被禁锢在青年的臂弯之中。
让他无法行动的存在从来都很脆弱,比如一扇单薄的木门,比如一双人类的手臂。
“我恨你……”真人的声音坚定起来,他几乎嘶吼着说道,“加茂伊吹,我恨你!你毁了我!”
加茂伊吹轻叹一声,梦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