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以上考虑,加茂伊吹决定牺牲约一小时的午休时间帮他们打起精神。
“现在要听吗——加茂伊吹故事会。”他问,“今天就讲完最无聊的部分吧?”
日车宽见大概只是怀着还在吃饭、不好拒绝的心态轻轻点头,织田作之助展现出的热情却非同一般,马上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手掌大的本子。
加茂伊吹失笑,倒是没想到对方进入角色的速度如此之快。
他所说的“最无聊的部分”,无非是指自己断腿前的人生。
加茂伊吹的记忆开始于四岁那年被父亲扇在脸上的一个耳光。
他至今仍不明白,当时只有两三岁的六眼术师究竟在五条家举办的聚会上展现出了怎样出众的咒术天赋,才会让加茂拓真在归家后恼怒成那般模样。
他被成年男人的巨力掼倒在地,脑袋里晕乎乎的,没听见母亲拼命的阻拦声,因为加茂荷奈只是惊讶地瞪大眼睛,之后害怕地移开视线,根本没来管他。
听众会惊讶于女人的冷漠,加茂伊吹却很感谢她长久以来坚持明哲保身的选择——他失去了名为亲情的软肋,并在日后弑父驱母的过程中展现出了真正绝情的一面。
四岁的加茂伊吹成为了一个被暴力启动的机器人,与别家次代当主处处比较的生活便就此展开。
他还没见过五条悟,就已经听过千百遍对方的名字了。
织田作之助将所有内容用简单的语句记录下来,日车宽见也不知何时放下了酒杯。
加茂伊吹将对六眼术师的介绍穿插在此处:百年一遇、出生就改变了咒术界的均衡、眼睛像红外线热像一般能看清咒力的流动、可以完美发挥蕴含停止之力的无下限术式。
“如今的悟甚至能做到瞬间移动,很了不起吧。”加茂伊吹微微笑着说道,“但小时候的我,身上只有一个‘加茂家嫡长子’的标签,也因家族势弱而很不起眼。”
“‘如今的悟’是说……”织田作之助写字的动作微微一顿,“你们现在关系很密切吗?”
“当然,因为我还活着,所以一定会和他有接触。”加茂伊吹回答。
“悟肯定能平安长大,但我本该死的。”
他不知道,他随口的一句与羂索引诱伏黑甚尔合作的发言遥遥对应起来。
加茂伊吹用为数不多的幸运继承了家传术式赤血操术,不至于彻底沦为弃子,却没能在家族刻板的教学中展现出令人满意的水平。
他从每天被指导术式的老师拽着手指割破皮肤,到自己面不改色地划出伤口,仅需要加茂拓真前来查收成果时露出的一个细微的、代表不满的表情作为激励。
好在他身为次代当主而无需自己洗衣做饭,否则甚至无法粘上创可贴的双手一定会让他吃尽苦头。
许多族人日日都来看他,希望他能突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不说超越五条家的少爷,至少也该胜过态度恶劣的禅院家才行。
加茂伊吹很久后才找到变强的正确方式。
如果说五条悟是靠吃饭睡觉时的灵机一动就能突破瓶颈的天赋型术师,他就是必须付出常人的千百倍努力才能看见成效的、实实在在的庸才。
家族安排的修习时间远远不足以让他熟练地掌握战斗技巧,在他下定决心必须变强以后,他才开始主动尝试使用六小时、八小时、十小时的时间来磨练自己。
“每天都有死而复生的感觉。”加茂伊吹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现在被誉为咒术界最强术师,早就亲手击败了‘宿敌’五条悟,今天也仍安排了早晚共四小时的训练时间。”
他的眉眼间流露出极浅淡的忧虑:“我不能停下脚步,有场灾难想要把我吞噬干净。”
日车宽见想:加茂伊吹依然在被童年阴影影响。
小时候的加茂伊吹非常讨厌咒术界的集会。
他跟随父亲穿梭在高大的咒术师间,由于对方的不管不顾,一不留神便会被人群冲散,要很费力才能再与家长会和。
他紧紧贴着父亲站时,有人会调侃他还是个娇弱的孩子,远不如禅院家的几位少爷勇武;他离父亲稍远些时,又有人说他看着性情寡淡,好像与长辈并不亲近。
这都是加茂拓真事后迁怒于他的理由。
上层集会不是同学聚会那种友好的场合,贵族世家和总监部的高层凑在一起商量咒术界的未来,实则更多是在相互讥讽。
加茂家势弱,又与近些年来有所动摇的保守派交好,成为众矢之的再正常不过,加茂伊吹便是最显眼的靶子。
“他非要每次都带你一同出席吗?”织田作之助忍不住问道。
“虽然如今仅凭我的讲述一定很难想象我父亲的形象,但除开他私德有亏的部分以外,他是个还算合格的首领。”斯人已逝,加茂伊吹愿意客观评价加茂拓真的功过。
加茂拓真又何尝不知道让加茂伊吹露面便是自取其辱呢?
但如果不以唯一的儿子作为诱饵,旁人必然会拼命挑拣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