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说些什么使六眼术师冷静下来的本宫寿生猛地吞回了所有发言。
他凝视着五条悟尽是烦闷情绪的双眼,敏锐地从细节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我想,您有必要再详尽地复述一遍整场战斗中您能回忆起来的全部内容。”本宫寿生望了望加茂伊吹,已经再次摸出手机准备记录。
“我会在伊吹少爷能够进行分析之前,完整地记录下所有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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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伊吹带着伏黑甚尔回到了加茂家的本宅。
在极端的渴望靠近之感消退、真正接受对方死亡的事实之后,极力想要回避的情绪便占据了整个大脑。
他命人将进行过简单处理、暂时不会腐化的尸体存放在自己幼时居住的院落里,等他缓口气再做下步安排,然后自己躲回距离那处极远的家主居所,紧紧合拢房门,又在书桌前化作一具雕像似的存在。
真人自加茂伊吹进入加茂家的大门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时至今日,家中的族人与仆从早就将他看作家主调伏的式神,因此并不觉得奇怪——他亲眼看到了伏黑甚尔的模样。
“哦……!”难掩恶劣本质的咒灵甚至还感叹一声,“这不是羂索的重点关注对象吗!他们还总是在哪里偷偷联系呢,没想到竟也落到了这个境地。”
加茂伊吹从最开始便没有心情听他说话,同样忽略了这句信息。
他像是正在拒绝与世界接触,任佣人与部下敲门询问、甚至疼爱的幼弟跑来探望都没给出半点反应。
激活他情绪的依然是时刻陪在他身边的真人。
从某个角度来讲,这只从人类对人类的恐惧中诞生的特级咒灵并不算了解人类,他只看出加茂伊吹的异常来源于尸袋中的男人,却没能完全猜透对方此时究竟有着怎样的想法。
于是他发动无为转变,令自己变成了伏黑甚尔的模样。
下一秒,他的心脏便被一条血线贯穿,瞬息间绞烂了他的整个身体。
第269章
当痛感并非来源于眉心的印记、而是自伤口迅速蔓延至全身之时,真人就真切地明白了一个事实:加茂伊吹不是仅仅想要使用束缚的力量让他长个教训,而是已经动了杀意。
青年终于抬起视线,他望着正拼命拼凑出完整□□的真人,脸上尽是漠然中稍显苦恼的神情。
“你还没学乖。”
加茂伊吹不想过多言语,却还是在开口的瞬间自动采用了惯常对真人讲话时的腔调,以暧昧似的说法表现出彼此关系的不同寻常。
他没意识到,做出扮演“加茂伊吹”的选择已经比做回自己更为自然,即便是在知晓挚友死讯、灵魂都仿佛被挖去一块的情况下,他依然会本能般进行有利于读者观感的判断。
在真人震惊又恐惧的目光之下,加茂伊吹眉头紧锁,以极为不满的语气给出一个过于直截了当的回应:“你简直是条养不熟的狗。”
通过正面接受加茂伊吹的注视,真人已然读出了他的未竟之语。
这只家养犬因脑容量有限而无法完全勘破主人的心思,就算不是出于搞怪或负面原因才做出的举动,也往往很少叫人满意,反倒会起到截然相反的坏作用。
以雷霆手段震慑了一心用闹剧引人注意的真人,加茂伊吹很快收回目光,连厌恶的情绪都吝啬表露。
但真人没因他的恶语相向感到受伤,相反,在重新以完整的灵魂为基底修复了被血线切碎的□□之后,他空出精力,面上竟然显出不同寻常的满足、甚至说狂热之感。
他为他成为了唯一一个能够牵动加茂伊吹心神的存在而感到兴奋——更确切地说,是活生生的存在——比起身体破碎的疼痛而言,真人明显更加在意对方还愿给他回应这一事实。
任何一个正常人与他们处在同一场景之下,想必都能立刻发觉真人已经被加茂伊吹调教至全然崩坏的情况。

